没有看云澈,没有看云初,也没有看崩溃的佩恩·艾斯。
他只是望着王宫后方,那一片连绵的山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科尔温·莱昂的骨灰……”
“我葬在了莱克的旁边。”
我们跟你们一样
诺克斯·索恩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佩恩·艾斯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通红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回过神,完全顾不上还站在原地满脸疑惑的云澈、云初、厉辞和叶妄川,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他跑得太急,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心只朝着宫殿后方冲去。
“艾斯叔叔!”云初下意识喊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
云澈脸色一沉,立刻抬脚跟了上去:“跟上。”
厉辞和叶妄川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安静地跟在兄弟俩身后。
几人脚步匆匆,沿着长廊一路往后,穿过花园,穿过废弃的偏殿,朝着王宫后方那片安静的山林走去。
不过几分钟,他们就停在了一片草木葱茏的小坡前。
这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没有守卫,没有喧嚣,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
坡上立着两块朴素的石碑,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多余的雕刻,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佩恩·艾斯站在坡下,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块墓碑,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其中一块,他再熟悉不过。
科尔温·莱克。
自从莱克哥飞机失事、尸骨无存之后,他每年都要来这里十几次,哪怕碑下空空如也,哪怕里面根本没有半分骨灰。
直到诺克斯·索恩发动政变、掌控王宫,这里被彻底封锁,他才再也没能踏进一步。
而另一块碑上,刻着的名字,让他瞬间浑身血液冻结。
科尔温·莱昂。
他找了整整五年的人,念了整整五年的人,原来就安安静静躺在这里,躺在莱克哥的身边。
佩恩·艾斯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步一步,缓慢又沉重地朝着墓碑挪过去。
他找了五年,盼了五年,怨了五年,也怕了五年。
怕莱昂尸骨无存,怕他无人安葬,怕他孤零零一个人。
可此刻真的看到墓碑,看到那个刻在心上的名字,他却只觉得更痛,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走到碑前,他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缓缓跪坐在地上。
指尖颤抖着抬起,轻轻落在“科尔温·莱昂”那几个字上,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像是在触摸久违的爱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石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没有哭出声,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压抑了五年的思念、痛苦、悔恨、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云澈和云初站在不远处,看着父亲的墓碑,眼眶瞬间红透。
那是他们念了五年的父亲。
他们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父亲的下落,以为只能在心里默默怀念,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一块属于他的墓碑,真的有一方属于他的土地。
两人下意识想上前,可看着佩恩·艾斯崩溃又脆弱的样子,脚步又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