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的歌是《清秋》,一首叙说思念的苦情歌。
之所以选择这首歌,是因为他和原唱的声音有相似之处,便于模仿。
顾止唱歌一向是凭着乐感瞎摸索,眼下这两句唱不出的感觉不对,就反复清唱琢磨,依然觉得自己表达的技巧有点呆愣。
在又一次重复时,他自认为大胆地加了小转音,可还是觉得单薄。
无形的压力使得他感到难以言喻的烦躁,又清楚带着这样的情绪是怎么也练不好的。
顾止扯下耳机,深深地吸气又呼气,想要尽快调整好状态。
顶头呼啦呼啦旋转的风扇丝毫不起作用,心里憋着口气,烧得顾止越发燥热,抬手解开一颗扣子,又将领口扯松。
心烦意乱之时,身后突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响。
相见即缘
好似被侵占领地的狼,顾止皱着眉头转身去看。
对上目光的那一刻,顾止几乎以为自己看走了眼,神情间的防备与不耐不自觉地消散。
对方穿着一身熨烫板正的擢华校服,不过,胸前并没有佩戴校标。
擢华作为贵族中学,在校服的设计上是下了大功夫的,春夏秋冬各有两套。
此时白辞穿的是一整套的秋装,上身穿着石青色针织无袖马甲,里面穿着白衬衫,下身是藏蓝色的西裤,臂弯上搭着同色的西装外套。
这套很考验颜值与身材,但白辞穿得很好看。
衬衫的扣子被规规矩矩地系到最顶上一颗,修身的衣裤略有盈余,显得他腰细腿长。
介于青年与男人之间的面孔白皙清俊,一双标志性的狗狗眼澄澈分明。
如果不是顾止隐约猜到他的身份,恐怕真的会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个高中生。
白辞?真的是他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人的另一只手仍旧扶着门把手,面上倒也没露出过分尴尬的表情,用手指比划了下示意能否进来。
鬼使神差地,又或许是他心里本就拒绝不了对方,顾止冲人点点头。
白辞甫一走近,顾止那种在做梦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原本在电视上才得以瞧见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这人的歌还在他的耳机里被多次循环播放过,顾止根本控制不住越跳越快的心脏。
在这个天气穿得这么厚,白辞的额角沁出了层薄汗。
顾止看得出,他化了淡妆,出汗的地方依稀露出肌肤,白瓷般皎然。
他怎么能生得这么白,走在太阳底下怕是会曝光吧。
顾止一紧张就容易胡思乱想,这是他的老毛病。
眼下他们相隔不过一步的距离,顾止没有闻到白辞身上的汗味,反而嗅见一股淡而清新的木质调香气,就好像是被暖阳晒过的松木。
气味温和平静,与白辞的气质非常契合。
顾止在看白辞,白辞也在看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