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简单。
他自诩了解许宴清,一个极端缺爱的人,想要活在这个世上,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支点。
而自己恰好是这个支点。
等过段时间许宴清气消了,自己再去说几句好话,表几句心意,他自然舍不得离开。
这些年,自己靠着这种方法,无数次挽留了他。
这么欺负一个心里有创伤的人,确实很卑鄙,但——管用。
陆景深走到驾驶位,借着车内镜将自己着意打理了一番,头发抹了小半瓶发胶,还喷了香水。
然后潇洒地开车离去。
留下一身伤痛的许宴清在黑夜里踽踽独行。
他踉跄着走进小区的公用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冰凉的水,不断泼在自己脸上。
一下、又一下。。。。直到衬衫完全湿透。
抬起头,镜子里的男人实在漂亮的不像话。
鼻梁坚挺,下颌线干净利落,骨相皮相都是顶尖的,是那种走在路上都会吸引人回头的长相。
此刻,这种美里夹杂了破碎感。
你很累,需要休息
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漫着猩红。
西服外套早已不知去向,衬衫领口被扯歪,纽扣也丢了几颗,露出一小片白皙锁骨。
衣摆一半塞在西裤里,一半耷拉着。
狼狈极了。
此时此刻,许宴清对镜中人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你好没用!
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活在这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砰!
拳头狠狠砸在镜面,镜子顷刻间碎裂,挂在墙上破碎如蛛网,映出几百个狼狈的他。
洗手间的灯管被震的嗡嗡作响,闪烁着在许宴清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夜深如墨。
他慢慢后退,背脊抵着冰凉的墙壁,一点点向下滑去,最终在相对干净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好在这个公共洗手间是给应急的客人使用,利用率不高,保洁每天来打扫,很干净。
大理石台上摆着的劣质香薰,虽然有些刺鼻但好歹是香味。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