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临淮的喉结动了动。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右手背上扎着的针头因为肌肉紧绷而微微回血,细长的软管里洇开一小截红色。
林深看见了,他反应很快,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边临淮都没意识到,疼痛是后知后觉的,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尽会在关键时刻添乱。拖什么后腿啊,明知道他这时候在等林深的审判。
嫌审判的时间还不够长吗?好烦。
护士很快来了,利落地处理完,又叮嘱了几句,才推门离开。
病房重新安静。
边临淮喉咙发紧,想问又不敢问。只好用力地抠手,低着头,引颈受戮。
林深看着他。这样按耐不住躁动的边临淮仿佛又回到从前,本质也只是个小孩吧,褪去被迫成长伪装的成熟外衣,每个人或许都还是有年幼时的影子。
他垂着眼,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
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笑了笑,说,“没有呢。”
边临淮隐晦的期待就僵住了。
林深看着他,笑意没减,淡淡的挂在嘴边。他问:“很失望吗?这样看着我。”
其实这个回答在边临淮的预期之内。但说没有超出这之外的猜测,肯定是假的。
边临淮是这世界上最想求得林深原谅的人。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好不容易喘上气,边临淮用力咳了几声,才想起来摇头,连忙去答,“不是的。”
“我没想要你会这么快原谅我。”
他耸耸鼻子,盯着自己被纱布裹起的左手,声音越来越轻,“就是刚刚你对我太好,所以我脑子不清醒,就突然想问。”
“不问的话,心里会老想着。”边临淮说,“别生我的气,我不是要你现在原谅我的意思。”
林深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头发乱糟糟的,侧脸的线条紧绷着,手指很用力地嵌进指腹的肉里。
又骗人。
林深很轻地从鼻子哼了一声。
“可你看起来很委屈。”他说,“很想被我原谅的样子。”
边临淮是很想。他噎了一下,在假装大度和实话实说之间犹豫两秒,然后选择了承认:“……是很想。”
他轻声说,“做梦都想。”
“但我不着急,也没有委屈。”
边临淮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目光从林深的眉眼滑到唇角,又落回他浅茶色的眼睛里。
“你愿意让我靠近,允许我碰你,会因为我掉眼泪,会守我一整夜。”边临淮说,“对我来说,这些已经比原谅更重要。”
“贪心才问的,不问憋得难受。”
林深微微挑眉。
“所以问完了,把难受转移给我?”
边临淮噎了一下,没料到林深会这么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林深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的弧度不减。
他喊,“边临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