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雕塑正前方,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裂痕的表面泛着光泽。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腹贴上那道裂缝。
触感光滑细腻,金色材料被打磨过无数遍,指纹滑过的地方没有毛刺。
肖野用新刮刀在上面一遍遍的修,一遍遍的磨,把裂痕打磨成了精致的纹路。
苏御的手指在裂缝上停了三秒,收回来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一层薄粉。
他没有擦。
他退后一步转身,步子极轻,皮鞋底压着粉尘从客厅穿过玄关,绕开地上的颜料罐和废纸团。
走到防盗门前他回过头,视线越过满地的狼藉,越过倒扣的泡面箱和没拧盖的颜料管。
最后落在基座旁边。
风衣盖着的人蜷在那里,刮刀的木质尾端从指缝里露出一小截,在灯下泛着光。
苏御看了很久。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把防盗门一点一点的合上,锁舌没有弹出来,门虚掩着,和他来之前一样。
走廊里感应灯还亮着,苏御站在两扇门之间,右手食指上那层薄粉还在。
他走回自己家,指纹锁滴的一声,门开了又合上。
主卧的灯没开,苏御脱了皮鞋,那双鞋底沾满了石膏粉,他把它们放在鞋柜下层的角落里,没有擦。
他躺回床上,枕面是干净的,被子是平整的,空气净化器在运转。
右手搁在被子外面,食指上的粉末和他干燥的皮肤贴在一起。
承重墙那边依旧安静,没有打磨声。
不需要了。
苏御闭上眼,那个蜷在地板上怀里攥着刮刀的画面还留在脑海里。
他翻了个身面朝承重墙。
三十二年的规矩,今晚被他自己破了。
不是被迫的,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去改变的。
管好你的人
苏御醒了。
天光从遮光帘的缝隙里切进来照在床单上,他侧身面朝承重墙保持了一整夜,右肩压麻了手臂没有知觉。
他翻过身平躺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的画面甩不掉,石膏粉铺满的地板,倒扣的泡面箱,基座旁蜷成一团的人,还有那只攥着刮刀的手。
苏御坐起身踩进拖鞋走向衣帽间。
挂钩的位置空着风衣不在。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会脑子才接上,衣服在隔壁盖在那个人身上。
苏御关上衣帽间的门走到厨房拧开咖啡机,他靠着流理台等水温上去,耳朵自动去捕捉承重墙另一侧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