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的余光勾出他的轮廓,t恤领口歪着,锁骨上还沾着没洗掉的炭笔灰。
“你把我当成你的投资项目,还是你的男朋友?”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辞,没有铺垫。
苏御张了一下嘴。
没出声。
肖野绕过餐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距离近到苏御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味道。
“从第一天签协议,我跟你说得明明白白。我不要工费,要饭票。”
肖野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掉眼泪。
嗓子压着劲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可以蹭饭。可以住进来。可以用你的洗衣机、你的浴巾——哪怕弄脏了被你骂一顿,我都认。”
“但我不能接受被不知情地包养。”
“包养”两个字砸在苏御耳膜上,比任何一句脏话都刺耳。
他下意识想反驳,那不是包养,那是保护。
可话到嘴边,被肖野下一句堵死了。
“你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好到我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肖野深吸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被你拿钱养着的宠物。”
苏御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攥得死紧。
他想说不是。
想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用廉价灯管熬瞎眼睛,不想让你吸一整天废气,不想让你在劣质地坪上打滑摔跤。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肖野的下一句,直接扎透了他的防线。
“我从十七岁开始就自己养活自己了。”
肖野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
十七岁。
苏御从来没听肖野提过这个年龄节点。
二十二岁的孩子,十七岁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
中间缺失的那些年,家在哪,人在哪,没有人问过。
他也没有问过。
整个客厅陷入长久的沉默。
苏御站在原地,视线从肖野泛红的眼眶移到他虎口上磨出的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