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战壕的队友,死磕到底,谁也不准先退群。”
苏御的视线越过肖野的肩膀,落在那行幼稚的字迹上。
嘴边终于露着微笑被埋在了某人乱糟糟的头发里。
夜风从没关严的阳台门缝里挤进来,吹得速写本的页面翻了一页。
露出下一张空白纸面。
角落里只潦草地提前写了两个字,笔迹用力到纸面凹了下去。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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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远的加密语音在耳膜里炸了整整四分十七秒。
苏御挂断电话,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通话记录显示的时长精确到秒,和他此刻的心跳频率一样冷硬。
玛格丽特·霍夫曼。苏黎世联邦理工本科,剑桥贾吉商学院mba,家族基金管理规模是楚峥那几个空壳公司的四十倍。真正的旧钱世家,在欧洲金融圈经营了三代人的关系网。
楚峥是条疯狗,咬人全凭蛮力。霍夫曼是猎手,布局、收网、绞杀,每一步都带着老钱的耐心。
周成远最后那句话还卡在脑子里:“她在半岛酒店包了整层总统套房,签的是季度合同。这女人打算在国内扎下来,慢慢玩。”
苏御将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红木桌面上。
指腹在眉心碾了两圈。太阳穴突突跳着,是连续四天睡眠不足的后遗症。他闭了五秒眼,将那些持股架构图、资金穿透路径、最坏预案的沙盘推演,一层一层压进大脑最深的抽屉里,上锁。
站起身,拉平衬衫下摆,袖扣的位置正了正。
推开磨砂玻璃门的时候,书房里的冷和客厅里的暖撞在一起,温差分明。
初秋下午的日头斜着劈进落地窗,把整个客厅泡在一片暖黄色里。
苏御还没走到沙发,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炭笔味。
低头。
他那块意大利进口的羊绒地毯上,趴着一个人。
肖野整个人摊在地毯正中央,四肢伸开,像只晒太阳晒到翻肚皮的大型犬。周围铺了一圈草图纸,大大小小十几张,有的被压在他膝盖底下,有的被揉成团又重新展平,边角全是灰黑色的指印。
他脸上蹭着两道炭笔灰,一道横过鼻梁,一道斜在下颌,配上熬了不知几个大夜的血丝眼,活像个从工地上刚下来的泥瓦匠。
听见脚步,肖野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叔叔!”
苏御还没来得及后退,裤腿已经被一只沾满炭灰的手死死攥住了。
一股向下的拉力传来,苏御膝盖一弯。
“你——”
“坐,坐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