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沿着木板的接缝走,停在左下角第三块拼接处。
做旧涂层的厚度和相邻的板面有细微落差,打磨精度不够均匀。
这种芝麻绿豆大的瑕疵,不拿显微镜放大两百倍,神仙也看不出来。
苏御盯了五秒。
长按屏幕。
【保存到相册】→【移至“y”】
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
城西的loft工作室。
空气里的松节油和干木屑味浓呛人。
肖野跪在旧木门板前,工装背心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右手攥着刮刀,顺着松木的肌理一寸寸铲去表面灰漆。
再用调好的旧色涂料覆上去,干透,再铲。
反反复复。
门板中央原本该装把手的位置空着。
没有五金件,只放着一堆碎裂的陶瓷片、一把镊子、金粉和生漆。
他放下刮刀,换了镊子。
夹起一片碎瓷,蘸上金粉与生漆的混合物,往裂缝里送。
手抖了。
碎瓷偏了半毫米。
肖野咬紧后槽牙,把碎片取出来,重新蘸粉,重新送入。
又偏了。
右手的震颤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青筋从手背拱起来,沿着腕骨一路爬到小臂。
“砰”的一声——
陆拾扛着一箱石膏粉,一脚踹开工作室的门。
满室压抑的空气扑了他一脸。
陆拾放下箱子,走近两步。
目光落在那个金缮拼贴的门把手上,再落在肖野颤抖的右手上。
他认识肖野四年了。
从大一军训一起躲太阳,到毕设通宵互相灌咖啡,他从没见过肖野的手抖成这样。
这小子平时单手拎角磨机切钢板都不带喘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