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胛骨上砸下来一颗滚烫的水滴。
不是汗。
苏御浑身一激灵。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伸过去,一把覆上肖野箍在腰间的手臂。
身后的呼吸埋进颈窝,剧烈震了几下。
又被死死压下去。
客厅地上,散落的草图被踩出大大小小的褶皱。
《回家》的总构成图上,那个空白方框依然什么都没填。
但图纸右下角,被苏御的膝盖碾出的那道深痕旁边,金粉沾进了纸张的纤维里,怎么都擦不掉了。
阳台上,旧t恤在夜风里晃了两下。
三分熟
天亮了。
苏御睁眼的第一反应,不是看时间。
是闻。
空气里有汗液、棉布纤维被体温焐软后的闷热味道。
身下的床单皱成一团,被角歪到了床沿外面,枕头上留着两个深浅不一的凹痕。
一切都在清晰地宣告,昨晚发生了什么。
苏御盯着天花板。
迟到的警报来了。
皮肤上的黏腻感,从锁骨蔓延到小腹。
每呼吸一次都在提醒他——你被入侵了,彻底的,从外到里。
强迫症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疯狂输出指令。
起来。洗手。换床单。消毒液。热水。洗衣机转两遍。浴室地漏的滤网也要换。
他的脊椎绷成一条直线,腹肌收紧,准备翻身坐起来——
余光扫到右边。
肖野的脑袋大半埋在枕头里。
嘴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慢,下巴上蹭着一星半点干掉的口水痕迹。
左臂松松垮垮地搭在苏御小臂上。
苏御的动作硬生生卡住了。
这个画面搁平时,他能直接把人连枕头一起踹下床,再把枕套拆了扔进垃圾桶。
但现在。
他盯着那只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
没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