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得极慢。
每一只碗用海绵擦三遍。
筷子逐根搓洗。
流理台上的水渍用干抹布来回擦了两道,直到台面反光。
洗洁精摆回原位,瓶口朝右,商标面正对外侧。
完全复刻苏御的强迫症习惯,分毫不差。
苏御靠在吧台边上,端着没喝完的咖啡。
他盯着肖野在自己重塑的“新秩序”里,稳稳当当地走动、收拾、归位。
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我给你,不问为什么,也不要你说谢谢。
苏御嘴上带着笑。
停了整整两秒。
咖啡杯放回台面。
肖野关掉水龙头回头,苏御的表情已经恢复成标准的冷淡。
但他走过肖野身边时,脚步微顿。
“浴室的瓶子。”
肖野的心提起来。
“……排得不差。”
四个字。
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人已经走进了书房,门关得干脆。
肖野攥着抹布杵在厨房中间,龇着虎牙笑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心摊开。
不抖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瞄了一眼。
陆拾:[老子打赌你今天绝对没爬起来!工作室的粗坯泥你说好今天补水的!]
肖野锁屏塞回兜里。
视线扫过冰箱门上的《同居家务轮值表》,周三,厨房,肖野。旁边贴着一张新的便签,苏御的笔迹,黑色签字笔,工工整整:
“浴室台面用完即擦。违者本周伙食费翻倍。”
肖野从口袋里摸出一截铅笔头,在便签底部空白处画了一只竖起大拇指的柴犬。
他把铅笔头塞回去,趿拉着拖鞋往玄关走。路过书房的时候没停、没敲门。
但经过的瞬间,他的手掌贴上书房门板。
轻轻拍了一下。
书房里面,键盘声停了两秒。
然后继续。
肖野换鞋出门。
走廊的感应灯在他身后灭掉。
他走出单元门,十月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小区里桂花最后一波的甜腻尾调。
手机又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