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沈漪年恨铁不成钢之心上头,人情世故全抛到了脑后,根本不理他:
“易怀景有什么?他脑子里除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形而上,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了解多少?
“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是他父亲的失职。但后果现在显现了:家里一出事,他没有任何商业上或人脉上的储备和能力去应对,甚至……连基本的抗争姿态都做不出来。”
沈潋川忍不住低声反驳:“他那时已经病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沈漪年语气更冷了,“他选择了最糟糕的应对方式——逃避。”
沈潋川的手微微颤抖,甚至快要握不住手机。
沈漪年说话不留任何情面:
“无论易天以后是不是落到他手里,他和易绍南都不会善了,等十年之后易相北从里头出来,估计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而且,圈子里不止一个人议论,说他是不是早就被他二叔易绍南收买了,所以对他父亲的上诉不闻不问。
反正易绍南没孩子,他折腾个十年八年,过一把老总瘾而已。
就算易相北判的是个无期,公司最后说不定还是他易怀景的。
当然,你现在告诉我他是病了,抑郁了,我信。可是这改变不了结果:
在所有人眼中,在易家这场倾轧斗争中,他易怀景就是个逃避者、背叛者、或者不堪一击的废物。”
沈潋川另一只手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里,嘴唇被他咬的发白。
“潋川,”沈漪年的声音终于透出一点深藏的疲惫和担忧,
“……唉,不要掺和别人的家事。尤其是这种涉及巨额利益、甚至人命的浑水。爸妈教了我们这么多年,你怎么就……”
沈潋川艰难地唤了一声:“……姐。”
沈漪年又叹了口气,坚持道:
“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是这是你不得不面对的。潋川,你那么聪明,我说的这些,你自己其实也知道,对不对?
“照顾一个抑郁症患者,一段充满内疚、补偿、和巨大不确定性的关系……你不累吗?你能坚持多久?你的事业,你的公众形象,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
“我不是要逼你离开他。”沈漪年最后说,语气复杂,
“我是要你想清楚,你即将背负的,可能远远超出一个‘爱人’的重量。
那是一个人的全部创伤,一个家族的深重罪孽,以及无数外界的审视和风险。
你的‘爱情’,准备好了吗?”
算卦
电话两头沉默许久。
半晌,沈潋川才缓缓开口道:“姐,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不是突发奇想,是我试过了。这三年,我试过当他不存在,试过用工作把自己填满,试过告诉自己那页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