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悲悯众生,是心系一人。
是心系一人。
不是神的职责,是人的,不忍。
而这份“不忍”,恰恰是对神格最大的背叛,也是人性最初的火星。
那个具体的人的悲伤,不知怎的,变成了“止”他自己的事。
他为她流泪,本质是出于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牵挂与选择。
沈潋川猛地睁开眼。
章宇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用那双沉静死寂的眼睛望着虚空某处。
一滴泪缓慢地、无声地滑过她历经风霜的脸颊。
就在那滴泪滚落的瞬间,沈潋川感到眼前突然一阵模糊。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眼前的景象变了。
章宇的脸,仿佛瞬间与记忆中易怀景苍白瘦削的脸重叠了。
“……听说家里出事之后就彻底消沉,不知所踪了……”姐姐这样对他说。
然后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三年……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他心疼了。
易怀景,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倏地,沈潋川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你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
原本的那个易怀景呢?我的易怀景呢?
那个活泼爱笑爱撒娇的易怀景去哪里了?
我的太阳呢?
沈潋川抬手,机械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摸了满手的冰凉湿润。
“奇怪……我在哭吗?”
我为什么会在哭呢?
“我在悲伤吗?”
我不是……已经不爱他了吗?
我不是……亲手推开了他吗?
我不是……只是出于责任和愧疚吗?
我只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