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做任何人的儿子。
他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赵律师,案子的事,全部拜托您了。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可能暂时联系不上。您直接和我父亲沟通就好。谢谢您。”
发送。
开庭我也没法去了,您加油。
至于遗书……
没什么必要吧。
他把手机里的app全都卸载掉,然后打开备忘录,敲下了一行字:
“爸爸,对不起。我一直在让您失望。”
要不要给沈潋川留一句话呢?
……他不会在意一个工具的死活,应该也不会为他的死感到悲伤吧。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里,和身份证放在一起。
然后拿出那瓶药。
瓶子很小,很轻。
说明书上写着:一次一片,一日一次。最大剂量不超过两片。
他把瓶盖拧开,扫了一眼。
大概有二三十片。
够了。
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倒出了一把药。
窗外有风,轻轻吹着。
楼下隐约传来小孩的嬉闹声,不知道哪家的争吵声。远处有汽车的喇叭声,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这些声音,他以前从不在意。
现在听着,却觉得那么近,那么真实。
他把药片放进嘴里。
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去。
然后他又倒了一把。
再咽。
一把,又一把。
直到瓶子里空了。
他把空瓶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
月光照进来,把那条裂缝照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它,眨了眨眼睛。
眼皮开始变得有点重。
安眠药对他总是不起效,这让他很是苦恼。
今天……应该能早点睡着。
他已经四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
半小时。
也许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