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想去追寻那个答案了。”
沈潋川很重地吸了吸鼻子。
“我不是在怪你。”易怀景说,“我只是……需要离开。需要一个人待着,好好想一想。需要搞清楚,我是谁。我想要找到我自己的价值。”
沈潋川沉默了很久。
他抽出几张餐巾纸,囫囵擦拭一番手和脸,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也去。”
窗外的阳光从梧桐叶间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
沈潋川站起来。他的腿有点软,扶着沙发扶手才站稳。
“我走了。”他说。
易怀景点点头。
“再见。”
雷雨
六月。
地中海的风把棕榈树吹得沙沙响,日光慷慨地铺满克鲁瓦塞特大道。
电影宫的台阶上铺好了红毯,卢米埃尔大厅的金色穹顶下,座椅次第排列,静候一场年度盛事。
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今年格外热闹。
红毯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来自东方的面孔——吴越声,二十九岁,山城人。
他主演的《止》是郭义垣蛰伏五年后的新作,也是本届戛纳唯一一部入围主竞赛的华语电影。
颁奖典礼在卢米埃尔大厅内举行。
最佳男演员的奖项是当晚的倒数第三个奖项,通常在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之前颁出。
颁奖嘉宾是上一届的影帝,美国演员埃默里·格雷福斯。
他走上台,拆开信封。
“leprixd'interprétationmasculineestdécernéà……”他低头看了一眼卡片,然后用带着浓重美国口音的法语念出了名字,“wuyuesheng,pour‘zhi’。”
掌声和欢呼从四面八方涌来。
……
吴越声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那枚金棕榈叶形状的奖杯,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眯了眯眼,嘴角挂着得体的、略显生涩的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来戛纳。
第一次提名,就拿下了最佳男演员。
“吴越声!看这边!”
“越声!和郭导合个影!”
吴越声转过身,在人群中找到郭义垣。
郭导今天穿的非常正常,深色中山装,比十年前的花衬衫和大拖鞋不知好到哪里去。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座沉默的山。
吴越声走过去的时候,郭义垣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