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隔着衣料稳稳贴在他后背,不算用力,却恰好将他虚软的身子轻轻拢住,牢牢托住。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带着清浅的气息,压过满鼻的血腥。
那人声音很低,轻得像耳语,又稳得让人无法抗拒,一字一句,贴着他耳廓慢慢叮嘱:
“眠眠,慢慢吸……跟着我,别慌。”
“吸气……再慢慢吐出来,对,眠眠做的好棒。”
过了好一会,急促的喘息才终于慢了些,却依旧轻而浅,像飘在半空落不踏实。
“阿潋……?”
俞眠的指尖还残留着控制不住的轻颤,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额角沁着一层薄汗,黏在鬓角。
他恍惚了好一会,才找到了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项链不是已经被他收回去了吗?
沈连衍静静地看着俞眠,目光沉的像化不开的浓墨,又似乎有某种滚烫的东西在墨色最深处无声沸腾。
俞眠依旧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当他想在认真的观察一下时,沈连衍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样子。
“眠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不一定只需要靠那些东西。”
沈连衍语气轻松。
将他托着高烧的身体,一点点从柏君朔身边入手,然后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柏明远,用尽手段逼迫他将雇佣绑匪的事说了出来,然后在顺着线索将那群去找证据的绑匪抓住,一点点套话套出了仓库位置的事,全部省略了。
他的眠眠状态正差,哪怕心里一直很生气,但他还是不想给对方一点刺激。
虽然沈连衍有意省略,但俞眠却清楚,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
他的眼眶一酸,胡乱的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然后认真的道谢:
“谢谢你,阿潋……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们出现的及时,今晚无论是柏君朔还是自己,都会交代到这里。
“眠眠,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
沈连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臂,用指尖轻轻的擦了擦俞眠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救你的。只是下次……”
他语气顿了顿,眼底划过了一丝悲伤,“下次你做事情之前,可以不要躲着我了吗?”
他的指尖触碰到俞眠肌肤时,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栗。
“对不起……”
俞眠充满愧疚的开口道歉,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猛的抓起了他的手。
“你的手好烫!?”
他这才猛的注意到了沈连衍的脸色。
平日里如白瓷精致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燥的起了皮,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清晰的颚线滑落,没入领口里。
那双紧紧锁着俞眠的黑色眼睛里,除了浓的化不开的担忧,还有一层被极力隐藏的,被高烧灼烧出的疲惫与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