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专门骗人的艳鬼……
丹巴嘉央看了会儿,反手握住许诺,他终于还是涩然地说出这句话:“施者,不能,这样,对我。”
一字一顿说得艰难,说得切齿。
“我怎么了?”许诺密黑的睫毛懵懂地轻扇两下。
刚说完,丹巴嘉央便翻身而上,将他按在了软榻上。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只要我很难吗!你只喜欢我一个人很难吗!”
他恨,他实在恨极了。他恨刚才在屋里的人,他恨讲经堂里那些贵女公子总有意无意飘向许诺的目光,他恨那个总和许诺一起谈笑的明安公主,他恨总万分亲昵叫许诺小狐狸的四皇子。
恨到最后,几乎就要恨上许诺身边每一个人。但凡许诺和人说话,他一定要草木皆兵地默默注视许久,久到他确定两人之间绝没有任何多余情愫。
他面上一副心如止水的神子模样,可其实心里每日都在掀起狂然大波。他就像被丈夫遗弃在深院的怨妇,看着丈夫出去寻花问柳却什么也做不了。赶不走丈夫身边的人,也不能让丈夫回家安心呆在自己身边。
他以前总说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可他如今最恨的便是为什么自己的皮囊不能再好看,不能最好看,好看到面前这个多情的人再分不出一点精力去看其他皮囊。
那双注视着自己的淡色金瞳里起浮着汹涌的痛恨和悲伤,许诺看见了,发现了,然后他仍旧稚气残忍地笑着问:“难道你就因为我来青楼而生气?”
丹巴嘉央看着那双一派天真的眼眸,心里的痛和恨缠绕着包裹全身:“是你说爱我的,是你说的!”
咬牙切齿。
许诺无聊地把玩着丹巴嘉央胸前的巨大珠串,不甚在意道:“是我说的,那又怎么样呢?这种话,我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呢。”
果然……果然如此啊……
气得一口咬在许诺的肩头,可又不敢咬得太重,是以又立即松口,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一颗心任面前的人揉圆捏扁。
握拳的手攥得发抖:“我到底要怎么样对你才好,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待在我身边。你为什么不明白,这世上,绝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我敢发誓,我敢向天上诸神发誓。”
“你不明白,这世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只是图一个新鲜嘛,而且喜欢我的人实在很多,你怎么知道自己就是最爱我的那个呢。”心不在焉的语气。
【六六】听得胆战心惊,宿主这不明摆着火上浇油吗。
可许诺却想的是,火再大些,越大越好。
“好……好。施者来这儿既然是图新鲜,我来好吗,我来可不可以,我总比那些都好吧。”
他简直如介子推割股奉君一般,恨不得将自己捧献给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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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个神子(二十八)
许诺的手下意识环住丹巴嘉央的脖颈。
两颊已红,却衬得那双狐狸眼越发明亮轻快,声音仿佛从幽僻的深林中传来:“喜欢我吗?”
丹巴嘉央听着,心想,果然是诱人的艳鬼,只待无知的修者最后一步,踏进地狱了。如石砾滚过一般沙哑的声音:“……嗯。”
轻笑一声,许诺调侃:“前面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啊。”
面前的人笑得机敏狡黠,仿佛笃定了就算自己这时递上一杯毒药,丹巴嘉央都会甘之如饴喝下。
闭了闭眼,声音虔诚:“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