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殿外,看着外面深蓝的昏暗,桑达道:“玄净,你不回龟兹了?”
丹巴嘉央亦注视着面前铺天盖地的深蓝:“师父,自我到京城伊始,就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师父,我之前曾问你,事成之后,应当如何,你没回我。那现在我自己回答自己,事成以后,你们与我割席,你带着弟子返回龟兹,受尽荣光,培养下一个神子。而我留在京城,接受判决。
师父,你一开始便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玄净!你不该如此揣度我!”
“那师父告诉我最后应该如何了结?难道让师弟们一同陪葬??”
“或许无人察觉也不一定!”
丹巴嘉央笑了,浅笑化在冷凉的夜色中:“师父说这话自己信吗,赵倜如何,你我有目共睹。”
桑达一挥袍服,不复平常温和,脸上每条苍老的沟壑都因着怒气抖动:“算了,既如此,其实也不必多说!”
说完,抬脚就要走。
丹巴嘉央在这时终于偏头看向他:“师父,你四岁将我捡回庙中,其实我一直都很感激,无论你是否只是想用我收敛名利。被强请进京后,你所想做的计谋,虽然我不认同,但我仍旧照办。甚至我明知你所准备的退路中一定没有我,我也接受。所以师父,只是短短半月,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说完,也不等桑达回答,丹巴嘉央便转身进了殿。
许诺正无聊地揪着蒲团上的稻草玩,见丹巴嘉央回来,他问:“怎么样,没打你吧?”
想到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很大逆不道了,假如桑达气得打丹巴嘉央也实在是情有可原。”
听了这话,丹巴嘉央笑着拉了许诺的手挨在自己脸上:“你摸摸,看我有没有被打。”
许诺抽回手:“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一定没有被打。”
丹巴嘉央又反手牵上许诺:“困了吗?”
许诺打个哈欠点点头。
两人于是往殿院走。
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有沙沙的声音,两边打着火把,偶然路过一两个修者,皆是急急喊一声“神子”便匆匆离开。
许诺道:“真是不公平啊,虽然你我的事并未挑明,但大家应该也猜出了大概。可为什么你做出这样的事,名声却一点也不受影响,他们似乎还是很尊敬你?”
“怎么,难道你还愤愤不平?”
“我当然愤愤不平了!你的待遇和我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我差点被打死了!”
丹巴嘉央的笑凝住:“对不住,是我来晚了,我有罪。”
许诺用手指在丹巴嘉央掌心挠两下:“好了好了,你的对不住我都听了多少次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哈——好困,我要睡觉了。”
回到殿院洗漱完毕,许诺便滚上床准备睡觉。谁知刚睡着没一会儿,便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他烦躁地用脚朝后一踢:“今晚不准动我,我困得很。”
他和丹巴嘉央虽然住在同一个殿院,但却睡在不同房间。
许诺被丹巴嘉央掰着肩膀转身,接着颈上突然感觉一阵温热的湿意。睁眼一看,原来是丹巴嘉央,他伸手抵住丹巴嘉央硬实的胸膛,带着睡意道:“我困。”
丹巴嘉央从许诺脖颈间抬起脸,将人紧紧抱住:“嗯,睡吧。”
睡……还睡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