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暗潮汹涌间,迟鸢终于端着酸梅汤出来了,卓岩和易南星连忙起身去接,两人伸手挨近时,易南星却在卓岩耳边小声一笑:
“兄弟,我一定会加把劲,争取让你早日喝上我们的喜酒啊。”
他顺手端走最大的一杯,把卓岩噎得一下没动弹,反应过来时已是内心抓狂,一记眼刀杀去,恨不能磨牙“宰狼”。
“阿鸢啊,你还记得这只风筝吗?”
卓岩拖长了声音,叫得无比肉麻,终于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那是迟鸢亲手扎的第一只风筝,上面还刻着“卓岩”的名字,寄托了一段少女曾经最纯真美好的情意。
易南星神色未变,继续淡定自若地喝着酸梅汤,倒是迟鸢走了过来,拿起风筝端详了一下,浅浅笑道:“记得,我扎的第一只风筝,手艺还不太熟练,现在看起来实在有些粗陋。”
“哪里粗陋了,明明这么好看,我每晚都抱着睡觉呢!”
卓岩为手中的风筝大声“叫屈”,那头易南星已经放下酸梅汤,好整以暇地从身后的木匣里,拿出了几只栩栩如生,精美异常的风筝。
他状似不经意地道:“比起迟鸢新给我做的这几只风筝,卓岩你手上的那只的确粗陋了些,完全没有可比性,不信你瞧瞧?”
南星。
每只风筝上都有,还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别提多用心了。
卓岩的一张脸立刻变绿了,差点拍案而起:“这这……”
奶奶个腿子,凭什么,这不是他的专属吗?
“这什么,你难道觉得迟鸢的手艺不好吗?”易南星似笑非笑。
卓岩一口气生生憋了回去,“不,当然不是了,手艺很好……”
“只是……”他抱紧怀里的那只风筝,莫名有些鼻酸,“我还是喜欢我的这只,这是我小媳妇儿给我做的,什么也比不上这一只……”
他嘴上还念叨着“小媳妇”,喃喃自语间,失魂落魄的模样竟有那么几分可怜。
迟鸢摇头失笑,易南星却在一旁清清嗓子,悠悠念起了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勘尽沧桑终有悟,最须珍重眼前人。”
卓岩一激灵,突然反应过来,整个人怒了:“易南星,你不要太过分!”
“瞪我干啥,我背诗呢!”
“背什么诗,你讽刺谁呢,心里那点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
“自己小人之心,还乱给别人安帽子?”
两人一言不合又开杠了,吵吵闹闹间,迟鸢笑着摇摇头,见怪不怪了。
她搬了凳子,坐在了窗下,看向屋外的蓝天白云。
和风轻拂,等到来年开春,草长莺飞二月天,古镇的上空又将飘满了风筝,那样的场景一定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