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女人的直觉特别准,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害怕你那个忽然冒出来的青梅竹马,那个同你一起在古镇长大的‘未婚妻’抢走你。”
“可惜事实证明,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样费尽心机也得不到……”
秦萌站起身,戴上了墨镜,遮住了红肿的眼睛。
“卓岩,我要走了。”
她深吸口气,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脸:“我骗了你,你也舍弃了我,我们扯平了,你回去找她吧,追你好运。”
【12】
卓岩在校园里拦住迟鸢与易南星时,他们推着行李箱,也正准备去机场。
这段时日卓岩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迟鸢,因为她跟着易南星去了好几处地方,接连拍摄了多组关于“古镇纸鸢”的专题片。
山里没信号,卓岩打去的电话没人接,发的信息也没有回复,他终于明白,那种焦急等待的心情有多么令人难熬了。
从前那个不给回应的人,是他,那个永远守在原地,无望等待的人,是迟鸢。
可现在身份调换过来,卓岩才明白,自己曾经有多么不懂得珍惜。
林荫道上,他拦住了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里写满了不确定:“这次又准备去哪里拍摄,去多久?”
他是收到了迟鸢的“道别”信息,才会在这里见到他们,原本以为又是一次外出拍摄,谁知道这回迟鸢摇了摇头,只轻轻说了一句:
“卓岩,我要回古镇了,南星跟我一起回去,为迟家筝坊拍摄宣传片,所以特意约你出来道别。”
不知不觉,暑假已悄然来临,易南星早已买好机票,要陪迟鸢一同回古镇。
他声音发颤,迟鸢一直没给他回复,他心中其实早就隐隐察觉不妙,却一直欺骗自己,他的“小媳妇”不会跑了的,一定还会在原地等着他,就像过去那么多次一样。
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她站在那,浅浅而笑,温柔而包容,永远不会离去,不会消失,如同古镇一幅定格的画卷般。
但这一次,他似乎错了。
微风拂过林间,扬起三人的衣袂发梢,卓岩忽然就红了眼眶,想去牵迟鸢的手:“你不是想让我跟你回去结婚吗?”
易南星目光一动,正想拦住卓岩伸来的手,迟鸢却自己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
卓岩身子陡然僵住。
迟鸢站在长空下,却对他笑了笑,依旧是小河流淌般的温婉:“现在不想了。”
“为,为什么?”卓岩眼眶更红了。
迟鸢抿了抿唇,竟反问了他一句:“你不是一直都很抗拒这桩‘娃娃亲’吗?”
抗拒到大一一整年都没有回过古镇一次,也没有给迟鸢打过一个电话,将她远远抛在那座江南小镇里,不闻不问,仿佛打定了主意要让她“死心”。
终于,他如愿以偿了。
“卓岩,从前我在古镇里等啊等,总是等不回你,我会难过,会担心,但上次放飞的风筝,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带走了我的所有执念。”
“我不再喜欢你了,也不会再去强求你履行婚约,过去是我太一意孤行,沉浸在和你的那些旧时光里,但事实上,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我有我的路要走,你也有你想要过的人生,我们互不干涉,彼此安好,这样才是最完满的结局。”
少女的声音轻柔而动听,却犹如晴天霹雳般,重重砸在卓岩心间,他彻底慌了,摇着头语无伦次:“不,不是这样的……迟鸢,你是认真的吗?”
“很认真,同我曾经决定留在筝坊一样的认真。”
迟鸢就是这样的,看似外表柔柔弱弱,实际上心性无比坚定,一旦做出什么决定,就再也不会轻易改变了。
“我想明白了,我不该去做任何人的影子,与其追寻别人,不如让星光照亮自己。”
唇角微扬,迟鸢当着卓岩的面,忽然举起了身旁易南星的手,他们十指紧扣,幸福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卓岩的眼眸。
“这就是能够照亮我的星光,卓岩同学,从今天起,我就不是你的‘小媳妇’了。”
“你放心,爷爷那里,我会解释清楚的,你不用担心,只是有时间还是多回几趟古镇吧,爷爷挺想你的……”
风掠长空,目送着迟鸢与易南星携手离去的背影,卓岩喉头哽咽,心如刀割,竟一时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叫住他们。
毕竟,他的“小媳妇”,是被他自己亲手弄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