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飒飒,段西池默了默,忽地扭头,露出意味不明的一笑:“你想我去哪呢?”
他问得很奇怪,不是问她去哪所学校,而是问她希望他去哪,简南棠一愣,段西池便在下一秒给出了解释:“我是说,你希望我去国外,还是留下来?”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一句低问,让简南棠陡然心跳加快,抬头看着神情认真的段西池,她正要开口,乐队却已经被叫去了后台。
段西池跟着乐队往里走,却才走几步,忽然转过身,冲简南棠挥挥手,在灯火下遥遥道:
“等音乐节散场后,给我答案好不好?”
一辈子如果没有看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演唱会,该有多遗憾?
简南棠站在人群中,跟着所有人一起大声喊着,舞台上,那个她心中最明亮飞扬的少年,站在最瞩目的聚光灯下,用自己的歌声点燃了全场。
就在满场的气氛达到顶点时,舞台上的段西池忽然对着话筒道:“这首歌想送给一个人,我想让她陪我一起唱!”
整个乐队仿佛约定好一般,架子鼓敲得震天响,所有人齐齐喊着“小老师”。
全场彻底沸腾!
简南棠被稀里糊涂地推上了舞台,段西池牵住她的手,递给了她另一个话筒,在她耳边狡黠一笑:“我偷听了你手机里录的歌,你可藏得够深,所以要接受一下惩罚。”
这真不知是“惩罚”还是“惊喜”,简南棠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登上舞台唱歌,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看着下面欢呼的男男女女,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颤,眼眶也难以抑制地湿润起来。
段西池选的是一首青春飞扬的外文歌,正是在简南棠手机里听到的那首,当熟悉的歌声响起时,在后台调试吉他的陈栩言霍然抬头,有些难以置信。
他挤到舞台下方,看到了那道最耀眼的倩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冲击实在太大,就像一年前她带给他的冲击一样。
只是这一次,当初的所有惊慌都变成了剧烈的心动,他的目光随着聚光灯的闪烁,在身边其他人狂热的喝彩中,变得痴迷起来……
【7】
音乐节的开场与散场都无比热闹,段西池的乐队才第一次登上舞台,就成为了这次音乐节上最大的亮点,下台后许久都还被不少女学生团团包围了一路。
段西池伸长脖子,在退场的人群中找到了简南棠的身影,兴奋地向她挥手,简南棠也笑着回应,正要朝他奔近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南棠,好久不见。”
遥遥的,段西池的目光冷了下来,身边乐队的朋友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惊奇地指向不远处,正与简南棠说话的那个吉他少年,段西池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简南棠一心只想去找段西池,对眼前拉住她的陈栩言,除了感到一丝尴尬外,别无任何想法。
“你最近……还好吗?”
陈栩言似乎很紧张,简南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余光却瞥到乐队那正指着她这边,同段西池在说些什么,段西池抿紧唇,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拨开围着的人群,孑然一人地走了。
简南棠的心忽地一下揪紧,顾不上再应付陈栩言,直截了当地一口打断他:“对不起,我这周五没空,下周五没空,下下周五也没空……我有点事,先走了,再会。”
最好不要再碰到了。
简南棠急切转身,也不管陈栩言愕然的模样,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追了出去,
那边乐队里,几个少年望着这一幕,对视而笑,直接朝陈栩言比了一个得逞的手势。
段西池坐在冷冷清清的花坛边,一轮孤月照在他身上,三三两两退场的人经过他身边,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阴影下的少年,就是方才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主唱。
简南棠在场外转了许久,夜风吹过她的裙角发梢,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那道熟悉的背影。
“西池!”
段西池霍然回头,看到灯火阑珊处,简南棠气喘吁吁地瞪着他:“你干嘛不等我啊,那个答案你不想听了吗?”
几分意外,几分惊喜,段西池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你,你不是……”
“是什么是啊,你唱歌唱得大脑缺氧,不会思考了吗!”
简南棠温柔的性子头一回朝段西池喊道,段西池坐在花坛边,眸光几个变幻,忽然站了起来,欣喜若狂。
乐队和陈栩言同时从场地里走出时,看到的就是遥遥相望的两个人,如上了发条般,一下迎风朝对方奔去,笑意盎然,像奔入一场火树银花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