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径直跃入云池,掀起水花四溅,还抓住崖边洛芷的脚踝,将她一把拖入池中,嬉笑闹腾起来:“总之你不许走,进了苍鹰堡就别想再出去!”
洛芷在池中尖叫躲闪,夕阳笼罩着两人的身影,笑声飞过长空,一瞬间仿佛无忧又无虑,只是衣袂翩跹间,洛芷眼底始终藏着一抹化不开的雾色。
(三)
在得知丰澜谷三千姬人倾巢出动时,洛芷终于再也坐不住了:“哥哥一定在找我……”
她说着就想冲出屋,却被谢容拦在了门口,外头月色迷蒙,他这些日子天天跑来找她,缠着她也绣个香囊给他,如今香囊才做了一半,他长眉一扬,又露出了蛮横本性:“不准走,我说不准走就不准走!”
洛芷又慌又急,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却在这时,谢容眉头一蹙,如遭电击般剧颤起来,一下按住心口,痛苦万分。
“六少!”
苍鹰堡的人围上来,谢容却推开他们,踉跄地奔入月色中,扑通一声,他跃入了山崖下的云池里,水花四溅,红光大作。
追出来的洛芷停在崖边,望着池中狂躁难耐的谢容,脸色大变,她蓦然想起他曾对她说过的话:
“我虽是侥幸活下,却也活得不易,每隔数月心疾便会发作一次,届时燥热难安,唯有云池莲水方能平息一二……”
原来,原来他不是在骗她,他真的身患隐疾!
“谢容!”
洛芷在崖边唤他,手心都在颤抖,夜风拂过她的衣袂发梢,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她正好可以趁乱离开,以后再想走就难了……
可是……看着月下池中痛苦的谢容,听着他的声声狂啸,洛芷瘫软在崖边,摸向怀中的银针,指尖颤动,满脸挣扎。
究竟是留,还是走?
红莲如血,云雾飘渺。
谢容在池里泡了整整二十五天,除了每日来送饭的侍女外,有人一直在岸边衣不解带地守着他,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洛芷。
她精通医术,每日下池为谢容贴身施针,缓解他的些许痛苦,谢容偶有清醒之时,长睫微颤间,望着为他忙活的洛芷,眼眸漆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日正施针间,两人贴得很近,他蓦然伸出手,水花四溅,竟一下搂住了洛芷的腰,吓得洛芷手一颤,一根银针差点扎偏。
“你为什么没走?”
不顾洛芷的尖叫,他定定地望着她,鼻息以对,心跳挨着心跳,**的上半身精壮有力,将她牢牢地圈在怀中。
洛芷拼命挣扎着,脸颊绯红,不敢看他,只将目光落在别处,“你先放开我,快放开我……”
湿漉漉的长发交缠着,谢容呼吸急促,只听风过莲池,他不知灼热地盯了洛芷多久,正入神间,到底一个不防被洛芷推开了,她赶紧逃也似地上了岸,他却在池中一愣,见她在岸上面红耳赤的样子,狡黠一笑:
“我知道了。”
他站在水里,十足的大言不惭:“因为我太好了,你情不自禁喜欢上了我,对不对?”
洛芷正在岸边整理湿透的衣裳,闻言脸一红,一口啐去:“胡说什么,医者父母心,我不过是谨遵医德罢了。”
“哦?”谢容拖长了音,两手一摊:“那我可真荣幸,被你一救再救,你的‘父母心’未必全用在我身上了?”
岸上的洛芷又羞又窘,却也被他逗笑了,掀起池水向他泼去:“呸,臭不要脸的。”
两人一阵笑闹,风过四野,不觉间斜阳升起,洛芷也渐渐累了,靠在一块石头上睡去。
谢容就那样望着她,周身都染了金边,眸含笑意,只觉天地间无比安详,他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当夜幕一点点降临时,月光倾洒,谢容**上半身,湿漉漉地涉过莲池,悄无声息地上了岸。
他扯过岸边自己的红袍,轻轻盖在了洛芷身上,月下洛芷睡得正香,清丽的眉目比平时更添几分柔美,他不知端详了多久,终是心痒难耐,俯身吻上了她的额头。
有细碎的呢喃溢出唇齿,他说:“好姑娘,不管你现在喜不喜欢我,将来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我等着……”
那大抵是他此生用过最温柔的语气,就在这夜风轻拂的一夜,天知,地知,月知,莲知,唯她不知。
(四)
谢容一共在池里多赖了十天,在第十一天,终于被洛芷瞧出,她生气地掉头就走,谢容急忙跃上岸,裹了红袍就追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阿芷,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