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芋头,他是圆子,天下还有比我们更配的一对吗?”
“他生我就是他的新娘,他死我就是他的未亡人,我不跟他还能跟谁?”
一气呵成的话把两个男人都震住了,夜风迎面拂来,斩钉截铁中,打断了龙烈所有念想,而暗处的纪元甫亦是心头激**,不慎转动轮椅发出声响。
“谁,谁在那?”
那头立刻警觉,纪元甫反应过来后,不慌不忙,学了几声猫叫。
毕竟多年口技傍身,以假乱真的程度,很快就将那头的两人糊弄过去,当对话再次响起时,纪元甫长舒了口气。
“阿烈哥,终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姑娘,眼里心里只有你,到那时,小妹一定前来捧场,喝你那杯喜酒!”
留下这句话后,宋凉宛也不再多说什么,拱拱手,径直进了屋。
月光倾洒,树影斑驳,不知过了多久后,才传来龙烈的幽幽一叹:
“真的……会有那样一个人吗?”
几声猫叫适时响起,像是在回应他般,声带抚慰,叫龙烈红袍飞扬,不禁湿润了眼眶。
(九)
历经一番生死后,纪元甫与宋凉宛总算回到了淮都。
因丰城一事,纪元甫立下大功,升职加俸不说,还得到了宋老爷的另眼相看,他原本不同意宋凉宛和他来往,但如今半睁半闭地也就应允了。
喜上加喜,这一年,淮都的宋三小姐终于定亲了,未婚夫自然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眉目清俊的纪师爷,婚事等到来年开春就举办。
宋老爷为此将宋凉宛关在屋中,要她好好修身养性,学学女子该会的东西,出嫁时才不至惹人笑话。
这边宋凉宛待不住,三天两头想着翻墙出去,那边纪元甫却接到了一桩秘密的差事。
当宋凉宛在府衙得知时,整个人天旋地转,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纪元甫居然领命,带人前去龙头寨剿匪了!
她快马加鞭,一刻也不敢停留,赶到龙头寨时,却还是来迟了一步。
大火绵延不绝,封山烧匪,整个龙头寨的弟兄都插翅难飞,昔日郁郁苍苍的山头转眼成一片废墟。
宋凉宛从马上跌下,脚步踉跄上前,满身风尘,一下跌跪在地,放声大哭。
“阿烈,大钱,小结巴……”
撕心裂肺的哭喊中,纪元甫转着轮椅上前,伸出手刚想安抚几句,宋凉宛已像疯了样纵起,披头散发地朝他身上打去:
“混蛋王八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怎么能这样做……”
纪元甫抓住她拼命乱打的手,好不容易将人搂入怀中,她却一口咬在了他肩头,发狠地死死不松口。
纪元甫吃痛,一声闷哼,额上冷汗涔流,却贴在宋凉宛耳边小声道:
“龙头寨下面有条地道,我早通知龙烈他们撤退了,我怀里是龙烈留给你的书信,他托我转告你,青山绿水,有朝一日总会重逢,到那时别忘了喝他一杯喜酒……”
本死死咬住纪元甫,满脸泪痕的宋凉宛一顿,忽然怔住,却还来不及回味,纪元甫已在她耳边接着道:
“别停,继续哭,哭得越响亮越好。”
她何等乖觉,前因后果一联系,立刻明白过来,两眼一红,百变凉宛上身。
不就是哭戏么,她当着纪元甫身后剿匪官兵的面,哭得捶胸顿足,呼天抢地,十里八方都响**着她的哭嚎:
“纪元甫,你个混蛋王八蛋,姑奶奶不嫁你了,不嫁你了……”
纪元甫嘴角抽搐,凑近她无奈开口:“过了啊,意思意思就行了。”
宋凉宛却还在嚎,仿佛没有过瘾般,嚎得满山谷都在回**:“不嫁你了,不嫁你了——”
不嫁你了还能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