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什么事。”其中一个护士回答,拽了拽旁边人的袖子,低声说了一声什么就走了。
周周姐看着两人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全是一帮看热闹的。”
“……没事,工作枯燥,听到这种事儿会议论也正常。”宁阮低头把饮水机开关给关了,拧着眉说,“没事。”
“你可别往心里去啊。”周周姐说,“中午他们唠的时候我也听到了,什么你找男人包养的,一听就假,之前不还你找富婆吗?传的那叫一个沸沸扬扬,其实大家都知道是假的。”
“嗯嗯。”宁阮说,“我知道的。”
周周姐见宁阮抱着杯子喝水,眼镜上浮上薄薄的一层雾气,看不清神情。
周周姐拍了拍他后背。
宁阮身形单薄,手放在背上都能摸到骨头,周周姐“哎呦”一声,心疼道:“这瘦的。”
宁阮抬眼笑了笑。
周周姐低声安慰,“放宽心,也不是谁都相信,刚刚那帮人有点八卦就爱说,谁管真的假的。”
“嗯。”宁阮点点头。
这倒是真的。
单位里的生活枯燥,每天接触各式各样的奇葩患者,面对各种各样的投诉威胁,人在这个地方心情会变得很浮躁,又无从发泄。
比如那个传八卦的老赵,再比如说这两个嘀嘀咕咕的小护士。
他们本身并不在乎传闻的真假,只要有一个能够发泄的点就够了。
宁阮抱着杯子,喝里面的茶水。
这茶包是崽崽工作的咖啡店发的,好像是什么什么联名。
茶的味道很浓郁,带着淡淡的果味,不涩口,越品越觉得甜。
宁阮小口小口地喝着,脑子里思绪万千,他突然想起崽崽以前说过的话,问他喜不喜欢这份工作。
他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记不清了,无非是“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一份工作罢了”之类的话。
他成绩不好,有亲戚说男生当护士有优势,各大医院都抢着要。
索性他没有喜欢的专业,便学了护理专业。
毕业以后宁阮需要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更不用说他爸妈需要他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他也不想时刻依赖自己的父母。
种种理由下,他找到这份工作,随波逐流地干了两年多。
至于说喜不喜欢,宁阮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或许是张一询这三番五次的挑衅,也可能是每日步数过万的疲惫,或者就是楼梯间护士们干笑的对视,让宁阮猛然想起崽崽的话,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喜欢吗?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这个问题宁阮都没法给出准确答案,但现在的他,犹记得“喜欢”是什么滋味。
是急促的呼吸频率,睫毛微微的震颤,镜片上浮起的薄雾,和带着雨后潮意的吻……
宁阮抿了抿唇,似乎还能记住手臂发麻的感觉。
宁阮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第一次想是在路边领养那只银色小猫,第二次是变成人的崽崽,而第三次,则是因为崽崽那句随口说的“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