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副帅,我方指挥方洵九女士,定于三天后出兵亚当城,根据之前的合作协定,她请求您出兵一百万协助攻城。为表我方对您的尊重与诚意,方女士特地让我给您送上一份薄礼,望您笑纳。
望您笑纳……
苏德安情难自禁地想起那一夜地牢里,被方洵九那人畜无害的假笑支配的恐惧。他打了个抖,及时止住了可怕的回忆。
亚尔弗见他对着铁盒已经端详了半个小时,提醒道:“副帅,不打开看看吗?”
苏德安一爪子按在盒盖上:“依我对那个女人的初步了解,她送来的,肯定没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定时炸弹,只要我一打开,计数器就开始飞快倒数。”
亚尔弗直觉这孩子怕是被人吓傻了,哭笑不得道:“副帅,炸弹现在可是紧缺资源,我相信那位方女士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
“你不了解她,那货就是一朵食人花,还自带BUG体质,不能相信。”苏德安放在盒盖上的手微微发抖。
亚尔弗耐着性子分析:“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我们于她而言,大有价值,她不会轻易中断双方难得建立起来的联系。我的建议是,打开看一看,万一里面有攻城的战术配合呢。”
“嗯……”苏德安迟疑半晌,到底还是忐忑不安地打开了铁盒。
亚尔弗直起身子,翘首以盼。苏德安在他热切的注视下,拿出来一台迷你放映机。
“……这是什么玩意儿?放映机?她送这个给我干什么?”
“可能是她录下的战术指导视频。”
“唔。”苏德安又疑惑了片刻,还是决定按下播放键。
然后……
两人同时石化,目瞪口呆地看着军帐中间的全息投影反复播放着苏德安尿裤子的一幕……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头一次当了猪队友的亚尔弗口干舌燥,一言不发地摸着椅子扶手站起来,想要悄无声息地往外溜。刚溜到一半,苏德安僵硬地看见了盒子底部的纸条,方洵九那种欠抽的语气具象化地表述着:放心毁,大胆毁,毁了这一份尿裤子的视频我还有一百九十九份,只要你不出兵,我就让你的手下人手一份,略略略。
苏德安瞬间爆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怒吼,响彻了大半个军营,震得亚尔弗和半数巨坦士兵的心肝脾肺肾都在高度波动。
“方洵九!!!不把你的狗头切下来当尿壶我就是你孙子!”
远在五十里外莫名其妙升级当了奶奶的方洵九:“阿嚏!”
祁言抬头看看她。
这时,守关讲解已近尾声,方洵九摸了摸鼻子,拍手道:“很好,有点一军将领的样子了。但是这里面还有几个漏洞。”方洵九拿过他手里的笔,在地图上重重点了几处:“如果敌方选择从这里暗度陈仓,你布下的守军正好被别人绕背爆头。另外,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你这个点的兵力不足,容易被突围。”
祁言唇线抿紧,泄气的埋下头。
方洵九知道教育工作任重而道远,不能急在一时,于是搓搓他的脸颊,笑嘻嘻道:“已经很不错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遇上你说不定还得吃大亏。继续努力,毕竟是爆表的智商,超越爸爸,未来可期。”
祁言的视线撞进她的双眸,他忽然捉住她的手,在脸上贴得愈发紧密。方洵九想缩回爪子,愣是没成功。祁言问:“你冷吗?手这么凉。”
“一、一点点吧。”
祁言立刻走到床边拿过棉被,折返回来裹在方洵九身上,蹲下身乖巧地说:“还冷吗?”
方洵九拉着被子吸鼻涕:“不冷,就是……貌似有人在骂我。”
祁言:“……”
“奇怪了,像我这么肤白貌美还富有正义感的宝宝,究竟是谁这么不道德?”
另一方的苏德安:我呸!到底谁不道德了!
方洵九又打了个喷嚏,祁言连忙给她倒了杯热水。她咕噜咕噜喝完,冷不防地,肚子叫了一声。两人尴尬对视,方洵九嘿嘿:“饿了。”
祁言语气温柔:“我去食堂打饭。”
“好,我等你哦,快去快回!”
祁言点点头,百米冲刺奔出了房间。
没一会儿,他就端了两个饭盒回来。两人简单吃过,祁言早早打来洗脸水,等方洵九洗漱完毕躺下,他就守着她。确定方洵九睡着后,祁言再次把自己的被子搭在她身上,熄了灯,这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出去。
夜里的雪下得更急。由于没有娱乐设施,士兵和家属一般休息得早,街道上只剩下几盏稀疏的灯。偶尔有巡逻队打着电筒走过,军靴踩在冰面上,发出窸窣的响动。待脚步远去,一个瘦小的身影,仿佛一头黑豹,猛地窜向了伤兵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