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诧异地看向我,我又急忙板起神色,道:“这就是你在碧云峰与她相处七日的缘由?”
“啊,好阿月,”老狐狸迈步踱回来,双手搭在我肩上,“为兄是带着空青去的碧云峰,其间也只与岚羽会面三次,皆未超过半炷香,还有空青在侧。你以为,老夫能干出什么出格之事吗?再者,追溯过往需要时间,所以老夫才在碧云峰多滞留了几日。”
原来如此。
不对!
我脸上一烧,皱眉道:“你给我解释干什么,我又没在乎你去和她做了什么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看见老狐狸竟然笑了,只是很快,他又哭丧起脸,抬着袖子抹眼泪,道:“是啊,为兄去碧云峰,是为正事。可吾小妹就……”他一望天,一叹气,双手掩面,哀哀凄凄,“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妹出墙,伤透我的心。那声‘老丈人’就像冰锥刺入我心底,为兄真的好伤心。”
“……”我唇角抽了抽,竭尽气力没有笑出。既然已经把话说明,我也不能让他日日都念叨着这魔之经文,只好不屑道:“怎么喊你,那是他的事,我与他,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老狐狸仰天哀号,“昨夜里,你都与他单独出去了,为兄把绝仙阁找遍,也没有找到你。”
“嗯?”我往前一步,“你有……找过我?”
“呃……”老狐狸后退,耳根一红,突然正经起来,“刚才说到为兄查探莲华生的出处……”
我道:“你在吃醋?”继续逼近。
老狐狸再退,道:“老夫怀疑,他其实是与……”
被我连番逼得退无可退,白长轩身形撞在殿中圆柱上,我呵了口热气,眯眼微笑,道:“所以,这几日你把师哥挨个罚了遍,是因为,吃醋了?”
“阿月,为兄在说正事。”老狐狸绷起脸,严肃正经。
我回答道:“我也在说正事。对我来说,你和我的事,就是正事。”
“……”某人彻底无奈了,对峙半晌,他终归拗不过我,败下阵来,“为兄只是……只是……”
这样的舌头打结,在我印象里,还真是少有。
“既然找不到借口,就不要找了,承认吃醋,对你来说,有那么困难?”
“放肆!”老狐狸脸上晕着红色,连做戏都懒得再做,直接拂开我的手,想要遁地。我神情一转,柔和下来。
“白长轩。”
他一抖,顿住身子半侧着。
“我……”我顿了顿,“让我抱抱你,好吗?”
“阿月……”不等他拒绝,我已经从身后环住了他,脸贴在他宽阔的肩背上。他的骨头略显硌人,肌肤传来的温度这般真实,真实得却又好像在做梦。明明才不过一月之余没碰着的人,我已经觉得像历经毕生之久,久得这个单方面的拥抱能融化我的心,让我满足得想要落泪。
总归他看不见,我一合眼,果然有冰凉的水泽细细渗出眼眶。我把头埋进他紫色的华裳,擦了擦。
老狐狸先是颤了一下,继而,便没了动作。任由我抱着他许久,他才拍拍我交叠的双手,唤道:“好阿月。”
我来回拱了拱头,眼下正憋着眼泪,万万不能被他看到。索性,只能没话找话,继续装弱:“逍遥居里的铁花,你是为那只蝴蝶精种的吗?”
老狐狸默然。
我心尖发疼,又问:“你喜欢她?”
良久,白长轩叹了口气:“那花……名唤苦蛮花,并不是为她所种。”抬头,他掰开我的手,回身看着我,浅淡一笑,“待有朝一日,为兄一定会告诉你,种那花的缘由。”
“嗯?”眼泪已经止住,我恢复一贯的漠然之色,翻白眼道:“我没兴趣知道。”
“……”
那一刻,我想,白长轩心里,大致淌过了不雅的一万八千字,正汇成洪流千里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