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还是一脸不高兴,白长轩使出必杀技,对我伸出双手道:“难道,还要为兄把你举高高,你才肯笑一个?”
这下,我的脸皮是彻底绷不住了,面具下的肌肤烫得像被火烧。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还拿出来说。不过,我转念一想,凝眸向他走近,道:“我若说是呢?”
某人一听这话,顿时兵退三千里,道:“哎呀,好阿月,你怎的也不知体谅为兄这把老骨头。为兄真是……好伤心。”
“……”果然还是这样。我退一步,他就得寸进尺,待到我进一步,他就装疯卖傻。老狐狸,就是一只老狐狸。我懒得和他计较,泠然道:“若无他事,我回房了。”
“怎会无事?”白长轩抚着额头摇了摇,“为兄叫你查探的事情,如何了?”
亏你还记得。
本姑娘在外辛劳奔波,你在家和人私会喝茶。良心呢?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想必他也领会到了我眼神中的意思,很是扭捏地捂了捂脸,装得一副纯良之像。我哼了一声,从袖口拿出早已备好的信纸来。
“这是什么?”老狐狸不解。
我道:“信。你看不出吗?”
“……”这厮表情纠结了一会儿,只是一眨眼,又恢复从容。他只手扬开信纸,仔细看起来。看信过程中,他不时摸摸下巴、抽抽嘴角。到最后,他抬起脸,也说不出究竟是要哭还是想笑,双唇欲言又止半晌,道:“我的好阿月,为兄都快要被你气笑了。”
“……”
说着,他把信纸拿到我眼前指着上面比画。
“这东皇大陆上,为兄也算得是学富五车之人,居然……居然……”他踉跄一步,“居然整整一封信,老夫只识得两个字。”
我摊手道:“那是你的问题。”
“啊,”捂住胸口,晃悠悠地走到我跟前,他指着信上,“来,你告诉为兄,除了这一个白字,一个月字,其他的鬼画符你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我悠悠望天,道:“算无遗策的白长轩,你猜嘛。”
“咳咳咳。”老狐狸被我这句话呛得险些咳出一口老血来。恨铁不成钢地睇了我约莫一刻钟,他才蹙眉道:“为兄是智者,不是大仙!”
我忍住笑,难得看他这般气急败坏。不过,任何事还是适可而止就好,免得气坏了他,心疼的是我。
我从另一只袖口里再摸出一封信。这个,才是真的。
白长轩看了我一会儿,道:“怎的,还想戏弄为兄吗?”
我无所谓地回他:“看不看由你。”
他迟疑片刻,终归还是拿了信去。
此番看信时间长久,我在一旁杵得不耐烦。我将群山远景望了个遍,又收回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红尘虽美,到底也及不上这人如丹青般的眉眼。每每看着,我总有想吻上去的欲望。我忍了忍,喉头发热。
再忍了忍,没忍住,等回神,一只手已经快搭上他的肩了。
老狐狸突如其来的一声低吟,骇得我即刻收了手回来。
他眯起眸,道:“嗯。”
我负手,侧身,避过他的眼,问道:“有什么想说的?”
“有。”他表情异常认真,“我家阿月文采出众,描述生动,看者泪流,闻者伤心,不去写话本子尤为可惜。”
我紧了紧骨手,道:“你知道我不是问的这个。”
“哦,其他的,便是字嘛,有点丑。”
“白……长……轩!”
一声怒喝,老狐狸反应敏捷地退开三步,狡黠笑道:“真是大逆不道,又直呼为兄姓名。”
我拂袖道:“你再不说正题,我就……”
“就如何?”戏谑地道完三字,老狐狸表情一敛,眸色再在信上打了个来回,“据你所言,当年天浴峡一战前夕,普陀寺的一托主持修行佛耀法门时,无意坠了魔道,最后竟成佛魔共体,所以才导致那一役双方死伤均为惨重。最后佛者为封印欲界,更是落了个身形俱灭。凄惨。”
老狐狸夹着信纸一挥,明火骤起,灰烬尽数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