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生苦笑:“不瞒你说,若是贫僧当年,打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
“你!”我蹭地起身。
莲华生忙吓得后退,急道:“这是你逼贫僧说的,还要不要继续!”
我想了想,哼道:“说!”
“右神将的魑魅大军有十万众,单体虽是武力微弱,可强在数量众多,且只听右神将一人号令,凶残嗜血,无痛无感,成为我们进军人世的最大助力。后来,普陀寺率领当时的正道与我们一战。贫僧在那战中受伤严重,被一托带回了寺里治疗。”
听到这里,我深深嗅到了一股谄媚的味道,问道:“接下来,不会是什么知恩图报的戏码吧?”
莲华生摊手,桃花眼泛着精光,道:“排骨你真是聪明。”
“……”真是恶俗!我忍着一背的冷汗,争取当一个好听众。
莲华生絮絮叨叨,接着道:“贫僧……是魔。”
我一抖。
“魔就是魔,生来恶根性,大悲大喜,极怒极爱。感化魔,谈何容易。一托,贫僧该说,他是痴愚吗?”话至此处,他深邃的双眸里,竟起了点点莹光,在夜晚的银辉下,异常明显。莲华生侧了头,不让我看见,继续道:“可是,那老和尚,竟然做到了。让我心甘情愿入了普陀寺,成为他的弟子,并助他对抗右神将。”
“……”
“白阁主一定是在想,当年一托修成佛魔共体,是贫僧动了手脚。”
莲华生的脑子果然灵光。
我道:“是。”
他摇了摇头,道:“只右神将一人,已经让整个人世血流成河,若是欲界现世,那会是怎样的情景。我深知此点,便告知师尊封印欲界之法。以九天佛魔之躯,融之骨血,沾之思虑,辅三方混元法阵,方有这个可能。而当年,只有师尊的法身,是最近佛之体,所以……他最后才选择在天浴峡一战中,以自身为引,设下欲界封印。而我,亦是施法的其中一人,后来,也不知怎的,便在念灵珠中沉眠至今。”
“那你……”
“我身上的封印,并非师尊所下。而是我用自己修成的佛身来压制魔性。一旦接触女色,则前功尽弃。”
……
我用了将近两炷香的时间,来接受莲华生的说法。一开始,老狐狸认为他是暗桩,可他却说,自己是改邪归正。我仔细盯着他,问:“莲华生,我可以信你吗?”
他望了望天上星子,又收回视线落在我身上,道:“信不信,都由你。贫僧只是累极,不想再染血腥。”
我沉默了半刻,牵着裙摆起了身,道:“好,我就信你这次。”
“排骨……”他跟着站起来,滚滚也睡得饱了,伸了个懒腰。
我招来云头,临行前,道:“当年右神将也死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道:“应该是死了。因为自那一战后,魑魅再没现过世,所以,贫僧也只能如此猜测。”
“好。”我将要走,莲华生叫住我:“排骨。”
我侧头问:“还有何事?”
他沉吟须臾,道:“贫僧希望你,永远也不会被卷入纷争,就让……”
“什么?”
他的话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细如蚊吟:“就让我在你身边陪伴,可好?”
我指尖一颤,脑中空白了一瞬。这和尚,在说什么疯话。谁要人陪伴了!我拉下脸,冷着声气道:“本姑娘这等修为,还需要你陪伴吗!哼,管好自己吧!”
话罢,我忙踩上云头,一个不慎,还险些跌倒。好不容易站稳,听到莲华生在背后笑出哧哧的声音来,那瞬间,我心中顿时淌过了无数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