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拍他的背,道:“他是……”
他没让我把话说完,起身捂着心口往灶台的方向去了。我有些心疼,又愤怒地瞪了眼莲华生,道:“将人气走,你可满意?”
他兀自斟着茶,递一杯给我,我不接,他就要举到嘴边来喂。我侧身一躲,听他道:“要走的留不住,要留的也走不了,所以啊……”
倏然,一把菜刀砍在了桌边上,磕出一声瘆人的脆响。莲华生僵住,凄凄地转头去看。我随着他的目光一起,这自称神算子的老头用一种不大人道的眼神瞅着莲华生,阴恻恻地道:“来,告诉老者,昨日你是动了手?还是动了脚?还是……”目光定在伪和尚裆部。
某人及时挥袖一遮,脸色大变,道:“这个……”
“不说是吗?无妨,老者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呃。”
“全都砍了吧。”
“啊?”
一声号叫,茶寮里炸开了锅。由于怕伤及无辜,老头追着莲华生一路打到了半空去,期间紫色华光和白色灵芒像簇簇烟花炸开,极尽绚烂,看得这些凡人就差给他俩跪了。我摆着手,道:“不过是两个臭修仙的,你们不必如此。”
于是,大家都用一种看如来佛的崇拜表情望着我,搞得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再看天上。
哼,神算子?什么破演技。
两炷香后,众人看得疲累,各自归了位。小二将莲华生点的三十个素包子摆满了桌。我附在他耳畔叮嘱了两句,顺带给了他一锭银元宝。不一会儿,莲华生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后面跟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神算子。还没走到我面前,伪和尚就哭丧着脸道:“这完全是老丈人再生!”
我浅笑点头,你总算看明白了。
他一讶然,对我道了句唇语。应该说的是:果然太让人无可奈何了。
我绷着唇憋笑,招呼两人分别坐下,老头还是哼哼唧唧一副怨念的样子。我耐心倒了一杯茶,推到他跟前,解释道:“这和尚嘴贱,说的话不能当真。”
“老者知道。”
“那你还打?”
“没办法,老者手痒啊。”
“……”
莲华生道:“我的老丈人,你这样对一个孱弱僧人,传出去不会有失颜面吗?”
老头装着一愣,道:“老丈人,叫我?”
莲华生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老头正色起来,重新拿起那杆破旗,道:“老者只是一个算命的,不知你在说什么。”
“……说实话,”某人继续作死,“老丈人你的演技,真是贫僧见过最差的。”
桌子突然弹动了一下,滚滚“汪”地一叫,莲华生在十二分之一炷香内,憋红一张脸转过身去了。委实孱弱的身形在风中抖啊抖,简直我见犹怜。
我默默点了蜡,再饮一口茶,白皙的指头敲打着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