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奈,只得专心应对战局。
沐沧尹已经入魔,显然不记得他的掌门师兄和我这小师妹,每一招都是狠绝无匹,直想取我二人性命。我和他互对一掌,当即虎口开裂,鲜血不止。白长轩一声低吟,将我护在身后,独自以咒灵之力抗衡。
所以嘛,智者也不是万能的。就譬如眼下,一旦嘴上功夫无法施展,他立刻便落了下乘。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心保全我。
这样的人,我又怎能容忍让他伤在我前面?
出神的一刹,沐沧尹虚晃了一招,眼看是冲我而来,不料,待我回身躲避时,他动作迅速地射出一箭,却是冲着老狐狸而去。
我当机立断,血月第八式狠狠劈出,与利箭一撞,改变了其走向。刚长吁一口气,又一支箭疾驰,我不及回防,被穿透肩胛。随着强大的力道,顿时被冲出数丈远,撞在了高耸的石碑上,又滑落下来。双脚好不容易站定,一扭头,我喷出了一大口血。
莲华生仓促喊道:“排骨!”
半空,白长轩亦回头道:“阿月!”
就在这会儿,沐沧尹再攻,白长轩一掌对上,两人各退半步,老狐狸嘴角亦是见了血色。我摇晃着杵刀要再上前护他。蓦地,背后一道强大的引力将我紧紧吸附了过去。我没有防备,等到回神时,整个人都贴在了石碑之上。只见周遭红色氤氲霎时密布,隔开了厮杀的声响,碑上红光倏缓倏急,至最后,整块碑都成了猩红一片。
一时间,我脑海混沌,疼得像要炸开来,无数画面如书页般翻过,清清楚楚汇成了一句话。
“焚筋为铁,化血为灵,沾之思虑,铸骨为锐锋,是为,人形凶兵。”
我心神一震,恍惚时,尖啸四起,透耳噬心,我的身体像被许多人拉扯着,痛得像要撕裂开来。
“大祭司,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此女婴是凶兵体质,留她在世间,会为吾族带来无尽灾难。”
“但是,她也是我们族人的一员啊,大祭司,你救救她吧。”
谁在说话?
我不知道。
看见的画面是什么?
我也不明白。
像泛了黄的记忆,在冥冥中被重新上演。每一幕,每一处,都让人揪心地无可逃避。我终于明白我为何对这里有熟悉的感受,我也终于明白,摸上石炉的那一刹,听见的是谁的声音。
那个女人,我该唤她母亲吗?
画面重重叠叠,是骨族大祭司在我身上结下人形凶兵的封印,亦是所有族人对尚是婴儿的我呵护备至。母亲抱着我和别人谈笑风生,还说将来要为我觅得一个好夫婿。
再后来,中阴谷外旌旗飘扬,写的是绝仙二字。
一夜间,六月霜降,哀鸿遍野。
我看见白长轩,那时的他还手执着长剑,也看见师祖沐天风,翻袖风云里,尸骨堆积成丘。
竟是这般……
竟是这般啊!
我白里月竟认了灭族仇人为兄长,还爱他这么些年。
我突然明白,莲华生为何对我处处忍让,对我黏着不放手,就因我是他们口中的人形凶兵,能开启欲界封印!
我也突然明白,那日三界武会,众人看我使出最后一招时的惊讶,就因我的凶兵体质未成形,却在绝境中爆发了潜力。
我还明白,莲华生问白长轩那一句,收养我,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