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捂住心口晃了晃。什么叫一报还一报,就是这样的。一时无语泪千行,踉跄着往边上走。时逢滚滚撒着欢儿来找自家主人。看见白里月醒来,更是高兴,当即改变了狂奔的方向,直接去蹭白里月的腿。
“……”莲华生落空的双手……很受伤……
抿了半晌唇,伪和尚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如今一切战事都已经靖平,排骨,我也该走了。”
白里月正在捏孩子的小脸,苍白的脸色好不容易红润了些许,听见这话,皱眉道:“你要去哪儿?”
“安心修佛。”
他招呼了滚滚,一人一狗走向风雪深处。
白里月看了团子一眼,团子也回看她一眼。两人再齐齐看了莲华生一眼,心有灵犀地一笑。
白里月道:“说好的同游天下,现在你怎么反倒要落跑了?”
莲华生脚步一停,没有回头,道:“我只想和你同游,才不愿带个拖油瓶。”
某人大怒道:“你嫌弃老夫,老夫更嫌弃你!”
话虽是这样说着,白里月却是牵着那孩子,缓步向那妖僧走去。而莲华生,亦是没动,顿在原地等他二人。滚滚高兴得哈喇子流了一地。
白里月心情大好,将那肉嘟嘟的孩子举起来抱在怀中,乐道:“白长轩,你这么表里不一,把我用过的东西都留着,是为什么?”
团子脸上一红,忙别过头,道:“那只是没时间扔掉!”
“哦,是这样吗?”空出一只手掏出怀中的蓝色手札,劲风一过,白里月翻到某一页,面不改色地念起来:“七月二十……”
某人听得面色一阵青一阵黑,轮番交替,眨眼万变,嘟起嘴道:“别念了!”
白里月奸笑:“到底是为什么留着?”
只见那孩子心高气傲地扭头。
于是,白里月继续念。
某人终于抵抗不住,闷着声气道:“因为……君心如你心,老夫……也爱阿月!”
白里月动作一滞,蓦地鼻头发酸,眼中闪着泪花花,颤声道:“你……再说一遍。”
“呃,”某人扭头,“老夫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
片刻,白衣的女子笑开,额头抵上那肉嘟嘟的小额头,道:“无妨,今后时日还很多,我等着你说一辈子。”
“……阿月。”
莲华生骤然觉得,刚刚没有拒绝这两人,是件很悲惨的事情。就譬如,滚滚的狗眼已经被闪瞎,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
远方,空青尚立在原地,低唤了句:“师尊,月掌……”
某人在白里月怀中回首,看了看自己的得意门生,道:“愣小子,以后,绝仙阁交给你了。好好葬了本阁主。”
白里月亦是侧过半边脸颊,道:“替我给几个师哥带话,六十年后,三界武会,再聚一堂。”
“是!”
空青答得坚定,是因他知晓,记忆里的人,终有一日,会再相聚。抽出袖口里的丹青画卷,上面描绘的女子,笑容使得万物也失色。空青再看看没入了一片苍茫的白衣,指尖一转,画卷着火,悉数烧成了灰烬。
昨日已死。
月掌,师尊,我等你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