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序试图向后退,但脊背很快触碰到冰冷的墙壁,这个狭小的空间好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天花板正缓缓压下,要将他压扁、碾碎。
他猛地伸出双手向前摸索,指尖触到的只有令人绝望的、无处不在无处可逃的虚无,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他蜷缩在角落发抖,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但物理上的慰藉毫无作用,他感觉自己正在被黑暗活埋其中。
过了几秒,他好像又听到某种不存在的声音,细微的摩擦声,还是脚步声?大脑不受控制地勾勒出可怕的画面,未知的、蠕动的东西好像在一步步接近他——
为什么。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毫无长进!?
他明明已经努力去忘记了,忘记独自在这里度过的一晚,忘记阁楼的味道和摆设,可这根本就没有用,再来一次,他的恐惧依然被狠狠触发,他依然被死死按在这里摩擦。
手机、手机呢?找不到。他不敢在地上乱摸。
拜托,谁来救救他——
魏序的瞳孔不受控制得放大。
他环抱自己的手臂突然被东西触碰,握住,那东西正好扣在他的伤口上。好痛。
剧烈的疼痛和恐惧让他快要晕过去,他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摸上他的脸,紧接着是额头,鼻子,甚至有呼吸打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
他不敢动。
心提到了嗓子眼,快要停止跳动一般。谁知下一秒,左眼皮被有些温热的湿意覆盖,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特的凉,毫无攻击性,更像是母亲的安抚。
魏序愣住了,他试图眨掉那残留的、粘腻的触感,但那份感觉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在无尽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成为唯一的存在。
“……”魏序颤抖着说,“南来?”
我的心
未知生物没有作声,也没有行动,像是为了近距离观察人类极端恐惧下的模样,为自己创造安全无声的环境。
魏序脑中一团乱麻,更不敢主动上前,他不再说话,视线在地板摸索,希望找到遗落的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魏序似乎瞟到了一点点微弱的光亮,他刚想往那处爬去,那点光亮瞬间变大,先是照到地板,屋顶,随后在空中划出有如实质的光束,一下移到他眼前。
亮了,被照亮了。
太突兀了,魏序猛地闭上眼,稍作片刻后缓缓睁开一条线,看到握着手机的苍白的手指。
魏序伸手在地板上往前探,很快摸到湿湿的衣角,又很快触碰到冰凉的裸露的皮肤。
他刚想开口,光线的角度在同一时刻上移,两张脸在从下至上的毛绒绒的光团中相遇。
啊。金黄的,深蓝的,雪白的,熟悉的颜色在眼中碰撞。
魏序感觉自己快要哭了,他果然没有成为合格的大人。他做了很多,可还是这样懦弱、渺小,活不成他想要的模样。
一点小事也能把他击溃。
“……”
南来微微垂眸,再向上轻微地扫,最后在静默中与魏序对视,两人有两张嘴,都没有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