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锦重泽和五爷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怪异。这江温年平时也就对“女色”这一方面有兴致,怎得会约人去雅阁?
五爷问道:“是吗?那他约了谁?”
……
廊外清风拂过,两个影子缓缓穿过。半个时辰前,锦重泽找理由将五爷支走后,又饶了这条没什么人知道的路往雅阁方向走,侍卫林霄一路紧跟着他,见他面色比夜色还浓稠,眉头沉得抬不起来。
他忍不住担心:“世子爷,您极力劝阻五爷别多管闲事,但就不怕他发现你偷偷来了雅阁吗?”
一旦他身边的这群猛狼虎兽有一个知道他们对政事有窥探之意,这么多年来在阳京的蛰伏,就都白费了。
风停,云遮月色。
锦重泽顿下脚步,看向被明月遮盖的乌云,仿佛这么多年来,他不能思念,也不敢思念的故乡,只能拼命忍。
他双手颤抖,紧握双拳,双眸下的那双桃花眼是血恨交织的晦涩。
他声音略有些哽咽:“十八年前,若不是临沈风无端向皇帝提出攻打柔夷,杀死我们数十万将士百姓,阿爹也不用为了表求和忠心,将我送入阳京城作质子,我们如今也不用任人鱼肉。临夏钦一向称病不见人,今日却约了江温年来雅阁,不知道有什么目的,我一定要亲自去探探虚实。”
他不是冲动的人,但现在时机特殊,他的计划不能有一丝被人破坏的可能。
不由得林霄再说什么,他步子朝前跨,径直走到雅阁门口,嘱咐了句:“你在周围帮我盯着点,别进来。”
虽然担心,但林霄也只能遵命:“是。”
花雨楼的雅阁布置得和寻常姑娘的花房没什么区别,机关设在书架的两只花瓶上,只要转动归位,便能将内阁玄门打开。
锦重泽透过窗纸看见里面没人,才轻轻将门推开,不曾想他以为早已进内阁的“临夏钦”正在书架边的纱帘后钻研机关设在何处?
听到开门的动静,临漫雪心一紧,忙贴在帘后,不敢轻举妄动。
是谁?
万一真是江温年,那她这张脸,他见过吗?如果江温年知道临漫雪没武功,她一旦动手就可能暴露身份,但不动手又会陷入危机中……
她犹豫不下时,有人却自投罗网,撩开了她眼前的帘子,完全没想到,那里会有一个姑娘藏着。
临漫雪反应很快抓准时机扯下纱帘,帘子落下迷住了锦重泽的双眼,他意识到这里有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落入被动的局势里。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旦身后的“临夏钦”知道他的武功底子,整个柔夷都会被怀疑有叛变之心。
可为什么?
他一点都感觉不到这里有人的气息,他从来没犯过这样拙劣的错。
她将纱帘扯成一条条,围在他的眼睛,一只胳膊圈住他的脖颈,闻了闻他的脖子,露出警惕的神色:“你不是凡人,你是谁?”
他只注意到她的音色:“你是女人?你不是临夏钦?”
没想到他身后的人是个女子。
更没想到,还可能是个武功比他好的女子。
这下,他是一个不小心摔进了一个未曾预料的谋局之中了。
不行,他必须弄清楚这个诡异出现的女人是谁。
临漫雪眉头紧锁,这怎么可能,他身上的气息和她一直找不到的那个怪魂一模一样,可即使是以最快的速度投胎,他现在也该是个不足月的婴儿而已吧?
只不过没等她理清这一切如何发生的,被她用胳膊缠绕的锦重泽趁她分神之际,一把将纱条扯断,以极快的速度绕到她身后,用她刚刚对付他的手段,将她禁锢在怀中令她不得动弹。
他现在才发现,手中擒着的竟是这般娇小的一个姑娘,却能有胆量进到这雅阁之中,算计他们这群心比铁还硬,比狼还狠的人。
这阳京城里,还有如此厉害的女子?
可他语气淡漠,听不出半分欣赏之情:“你是谁?”
他要杀她,还是留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