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之中凡心相吸
夏灵眼底倒映着两个相叠的身影,方才那个小乞丐长发散落在她重泽哥哥的枕上,一张比她还要夺目可人的脸,秀气妩媚,深深刺痛着她。她一直做的那个惊梦,终于还是实现了。
不过一瞬之间,夏灵的眼泪从眼眶滑落。
她自幼敬仰重泽哥哥,从未将他当作质子看待,哪怕知道父皇很难允许自己嫁给他,更不会准她跟重泽哥哥回去柔夷,但她只要能日日见到他也便心满意足。可如今,这个美梦似乎是要破碎了。
门外刮来一阵风,锦重泽压着临漫雪的那只手渐渐松开。
锦重泽回头,佯装惊讶:“夏灵,你怎么来了?”
刚才夏灵推门而入时,他才压到临漫雪身上,故意作出这一幕给夏灵看,不知道她能否对他死心?
“重泽哥哥,”尽管心里难过,声音哽咽,她也始终温和大方,“这个人不是什么乞丐,是你的意中人,对吗?”
他没应声。
偌大的阳京城里,有多少虚与委蛇,偏偏夏灵对他是一片真心。但如今离复国之战不过区区几月,这点感情,阻碍不了他对阳京的杀伐之心。
“重泽哥哥,你从来不骗我的。”
临漫雪坐在床边,一手扶额,一手捂眼,内心唏嘘:傻姑娘,他怕不是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在骗你啊。
“我和她相知相许多年,我自知以我的身份难以与她成亲,只愿能和她时常相见。”
“若我父皇硬要给你指婚,你该如何?”
“公主,我乃诸侯国质子,实属卑贱之躯,若不能与我相爱之人白头偕老,我宁愿葬身于阳京。届时,还麻烦公主看在多年情谊的份上,将我们的骨灰一同埋葬在郊外,也算是遂了我的心愿。”
临漫雪手放了下来,一腔怒火还不能发泄,咬牙在心中怼道:谁要和你一起死,你个老戏精。
片刻后,她才察觉锦重泽那句话颇有深意——
一来,他要借公主的口,让旁人消除他想回柔夷的戒心,让众人深信不疑他在京中早已无牵无挂。
二来,他彰显自己恪守本分,谨小慎微,也能让夏灵无法察觉他要谋反的心思。
三来,他表现得这般死心塌地,夏灵公主必然伤心,些许就放弃了他。
夏灵打断他的丧气话,伸手将眼泪抹干:“别说了,重泽哥哥,我不希望你死,我也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若来日,你要向父皇求旨迎娶这位姑娘,我也会替你说话。”
她抬头,眼里有哀求,也有心疼:“只要,你不死,我什么都听你的。”
“……”
临漫雪无奈地揉起了眉心,她虽没去过千年后的时空,却听月老讲过,这叫作“恋爱脑”,一般都没好下场。
待锦重泽将夏灵送出去后,这场好戏也算落了幕。
她躺在**翘着脚,没一副闺阁千金的样子,锦重泽上下扫了她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起来。”
她冷哼一声:“我现在应该是除了林霄以外知道你最多秘密的人,你最好对我客气些。”
她实在想不通,这小子怎么躲过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跑来奈何桥投胎的,还投成这副鬼样子……
不对,他比大多数的鬼还要鬼。
“你敢,你便试试看,我不介意多收一副尸。”
闻言,她立刻翻身坐起来,揪住床单:好啊,等我查明你的来历,一定将你带回阴界好好教育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