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被迫应下,“你快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手终于松开,眼底浸没半片的湿润。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还是,为了再摔碎他真心一次?
他一定要查清楚,她究竟为何而来?
这次,他绝不让她阻碍自己。
山头的太阳渐渐显露出来,应澈霜在房外的石阶上坐了一整晚,直到知县过来,她都没回过神。
知县见她想事情想得出神,不敢出声喊她,只能轻轻清了下嗓子。
“大人,您要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
应澈霜堪堪回过神,有些不大好意思:“你说。”
知县递来一张略有些发黄的籍录:“那人原是漠湖人士,在漠湖也算有头有脸的商贾,可七年前家道中落衰败后便去到熊虎国,熊虎与我们一向不睦,所以属下未能查到他去熊虎后发生的事情,只知道他现在家中已无一人。”
应澈霜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的画像上,男子剑眉星目,气质温文尔雅,怎么看也不像现在这个皱巴巴的老头,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知县行礼,一边道:“大人,依属下之见,不如先严刑拷打,看看他的嘴巴能有多硬?”
“不可,”她马上否决这一想法,“重刑之下必有冤案,既然我来到这,就是为了查出真相,岂可对他人随意动刑?”
人人皆道这地府可怕阴森,可她来到人间多年,却觉得它明面上虽亮堂,可背地里实则却一片黑暗。
她不相信画像上一个眉目如此温和之人,会平白无故走到家破人亡,修炼邪法的地步。
地府不用私刑,甚至让在人间受苦吃罪的好人有机会在地府谋一个官位,可这人间的官位却是用人情世故和黄金百两来买的。许多清官有心无力,许多贪官官逼民反,便是如今官场的真实写照。
既然那么多清官有力不能及之处,便由她来做这个“坏人”吧。
她倒要看看,谁能动得了她?
知县却不理解:“大人,为什么呢?您明知他杀了不少我们漠湖的人,导致四处民怨不止,我们好不容易抓住了他……”
“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曾有可能是民怨里的一个?”
她将籍录递过去,淡淡扫了她一眼:“为官之道,是解决民怨根本,还是解决一声民怨,羌心,你应该要比本将军更明白这个道理,才好坐稳你的位置。”
“……”
知县沉默,不再多说。
应澈霜转身走向大牢,她要亲自去见见这位沈公子。
牢内密不透风,一股腥臭味袭来,几只老鼠不怕人地冲过来直接咬住她的裙角。应澈霜眉头都不皱一下,一脚将它们甩开,径直走向关押沈元星的牢房。
沈元星一张脸皱巴巴的,看着她的眼里充满恨意:“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们这群为虎作伥的女人,待我出了牢房,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她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警告,却无比平静:“沈公子,你这么恨女人和漠湖,是不是已经忘了,你也曾有过一个贤惠得体的妻子,和一个可爱俏皮的女儿,她们都是漠湖人?”
沈元星突然怔住,可没过多久,他又抬眼看她,哈哈大笑起来:“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漠湖将军吧?”
他扒紧牢门,眼底一片猩红:“你这个养尊处优的郡主,也是我们沈家含冤的凶手,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她是凶手?
应澈霜脑子转得很快,难道,他恨的不是女人和漠湖,是漠湖的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