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见彼此的那一刻,他们眼底都流过一瞬的安心,但转瞬即逝,又变成了别扭的不适,两个人火速移开目光,空气彻底凝固。
狭窄的四面雪墙勉强能包裹住他们两个人,但他们要贴得很紧,不然就会触碰到它,再次加快它融化的速度。
陈祁世似乎下意识想远离她,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她用手拽了过来:“不要碰墙,雪会融化!”
他贴近她,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呼吸是冷的,她是判官笔而非人类的事实,再次清晰地刻进自己的骨骼。
时渊的话也如魔音穿耳般,再次汇入耳蜗:“你要记住,你们之间注定是敌对的关系,你们都是至纯之人,可一个要补天,一个要毁天。无论如何,你们都不会有结果的,更何况,你也不想让她去补天,成了这群神仙救世的牺牲品吧?”
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要去补天的那个人了,但他没想到,她也是。
难道,命运就一定要那么残忍地提醒彼此,他们的敌对立场吗?
“陈祁世,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知道你不想和我靠近,但你也想拿到天雪草吧?”
听到她的话,他迅速冷静下来:“你放心,至少目前,我们有一致的目标。”
为什么看着他这么冷血,唯利是图的样子,她的心又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呢?
心脏的疼痛进一步牵引着眉梢,她闭着眼压制那股情感,他又好像有了一丝人情味:“你没事吧?”
她不想给他压力,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那个诺言在疼痛。
毕竟,这是她自己的罪,她自己担。
她摇摇头,垂下头来:“刚刚用了法术幻化出指南针,所以,有点累。”
他看向她掌心的指南针,舒了口气:“有了它,就不用怕走不出去了。”
白花花的雪墙再次开始融化,水珠滑落的刹那,他把她拉得更靠近自己,她只要一抬头,就能贴住他的下巴。
她的胸口再次剧烈起伏,像是在提醒她,她是判官笔,他是阿阴,她不要再喜欢他了。
她强忍着这股疼痛,和他在迷宫中紧贴着彼此,摸索生路。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们找天雪草的速度更快,已经快摸索到迷宫中央。
可就在这时,她膝盖一软,差点摔了下去,幸好陈祁世一把拉住了她。
他越看她,越觉得奇怪:“怎么了,你还是很累吗?”
她回避他的眼神:“还行,太久没做判官笔了,有点不习惯而已。”
生怕他继续追问下去会找到端倪,她终于仰起头来,看着他问:“你是在担心我吗?一直问个不停。”
“……”
那些点点滴滴相处的回忆再次侵袭脑海,他发烧生病时,她彻夜守在他床边;他有危险时,她永远第一个冲出来救他;他没有家的时候,她就在轮回中敲开一扇扇房门,领他回家。
他不懂自己第二世为什么要留下记忆,记忆就是痛苦的源泉。
这一瞬,他希望自己没有这些记忆,不要去爱她,才不会痛苦。
她看见他有些温热的眼神,本以为他动摇了要和时渊为伍的想法,可他的话,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把她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