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年痛苦之种
他们都有些讶异,此前要破阵几乎要废半条性命,现在却只是对幻象说出一句拒绝的话就能破阵,真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岁月静好的景象消失殆尽,眼前再次呈现出一条蜿蜒小道,接下来要面对的还是无尽的未知。
判官笔沿着眼前的小道继续往下走,越往里走,雾气就越深。
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扇门,朦胧的雾气开始消散,她推开这扇门,到了一户人家的内院。
一个小男孩跪在地上,腰板却挺得很直,老妇人则拿着长鞭往他身上鞭打,一边打一边骂——
“你个小兔崽子,又跑来厨房偷吃东西,是不是挨的打还不够多?”
他倔强地抬起头,要和他们争个是非对错:“阿里已经生病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他?平时让我们做九个时辰的事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饭菜都减半,还只给馊的呢?”
小男孩的铁骨铮铮,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妇人又是一记长鞭落下,骂骂咧咧的:“你偷东西你还有理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们都是要被发卖出去的贱奴了,早就不是高高在上的贵胄公子了,有得吃就不错了,生病了也是你们活该,是你们命贱!”
判官笔想上前阻止,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脚下就和灌铅了一般走不动。
裴慕官终于扛不住打,跪在了地上,后背的粗衫被打得开裂,露出了一道道显目的伤口,用“皮开肉绽”来形容都毫不过分。
但那妇人还在打他,打累了才松开手里的长鞭,冷笑道:“反正你爹娘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等你到了以女子为尊的漠湖国,我倒要看看你这一身的硬骨头,还能撑多久!”
妇人叉着腰,转身离开,裴慕官紧咬着的嘴唇也终于松开。小男孩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越掉越多。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还要把掉在地上的馒头捡起来,往袖子里藏:“爹,娘,我会保护好阿里弟弟的,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原来,在那些她找不到他的时候,他的生活一直都那么艰难吗?
不……这是幻象,这不是真的。
她一遍遍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被它所欺骗。
裴慕官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他把眼泪擦干净,走向了身后的柴房。
她灌铅的双脚突然能自由走动了,赶紧跟上裴慕官的脚步,他进了柴房后,看到了脸色发白的弟弟。
他仿佛忘记了身体的疼痛,迅速冲了过去,蹲在他身边,把捡到的馒头当成宝贝般捧到他面前。
他的眼底一片水雾,声音都在发抖:“阿里,你快看,哥哥给你找到吃的了,你只要好好地吃饭,你的病一定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她记得,裴慕官之前也是出身名门之家,后来家道中落才被贩卖为奴的。
曾经的贵公子,绝不会过连一个馒头都吃不上的日子,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又剧烈地痛起来。
“哥哥,阿里不能继续陪在你身边了。”小男孩孱弱地回应道。
裴慕官用力地摇头:“阿里,你不要说傻话,哥哥去给你找大夫,哥哥不会让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