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内者,按违反门规处理。
后果就不是被踢出宗门那么简单了。
“你疯了?”周衍压低声音,“现在是什么时候?天罗城——”
“我知道。”阮流筝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切开了夜风。“所以才要回去。”
他没有再解释。
浮光剑出鞘的瞬间,银白色的剑光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脚下的地面,他整个人已经掠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周衍张了张嘴,想追,被陆淮按住了肩膀。
“让他去。”陆淮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周衍盯着阮流筝消失的方向看了两息,最终狠狠咬了咬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浮光剑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颗坠落的流星,直直地砸向摇光峰。
阮流筝站在剑上,夜风灌进他的袍袖,猎猎作响,冷得像刀子刮过骨头。他没有撑灵力护罩,任由那风一刀一刀地割在脸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后山。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殷珏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天,后山的方向传来了异样的灵力波动。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有深究。
秦长老的话让他更加肯定了猜测。
这一切可能都是因为后山秘密的缘故。
浮光剑猛地一沉。
阮流筝睁开眼,摇光峰已经到了。
他从剑上落下来,脚尖触地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从摇光峰前往后山,必须经过一片树林,林间铺着鹅卵石,
大大小小,圆润光滑,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但现在,这些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顶起来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纹丝不动,像一条通往祭坛的神道。
太静了。
连风都没有。
树梢不摇,草叶不晃,连月光落在地上的样子都像是凝固的。整片树林像一幅被人画在绢帛上的画,没有一丝活气。
阮流筝放慢了脚步,右手按上了浮光剑的剑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他走过第七棵树的时候,看见了一道暖光。
那光从树林深处透出来,是一种浑浊的、发黄的暖光,像旧时的灯笼——纸糊的那种,风吹就灭,雨打就破。
可今夜没有风,也没有雨。
那光晃晃悠悠地朝他的方向移过来,像一只在黑暗中漂浮的眼睛。
阮流筝停下脚步,眯起了眼。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影子。
那是一个佝偻的身影,脊背弯成了一张弓,整个人像是被岁月压垮了又勉强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