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流筝自己并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他,但是他在意阮家。
不能把阮家牵扯进来。
会很麻烦。
阮流筝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他的衣袍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很平静,像在看三块死物。
“对不住了”
为首那人抬起头,嘴唇在发抖。他看着阮流筝,张了张嘴,想说狠话,说不出来。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
“你究竟是何修为?!”
几道倒地声响起。
阮流筝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走到殷珏身边。殷珏还靠在树上,模样像是在看戏。
身后,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衣袍,把血迹冲淡,汇成细小的溪流,顺着山坡往下淌。
在阮流筝没注意到的地方,身后他们腰间挂着的玉挂件亮了一下。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水雾。
殷珏在他身侧,他的衣袍湿透了,贴在身上,把那副清瘦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
长发垂在脸侧,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一滴,又一滴。
轮回之前
穿过那片山脉的时候,雨渐渐小了。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气,混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是魔物的气息。
刚生出灵智的那种,不强,藏在石缝里、树根下、溪流边的暗处,偶尔露出一双发光的眼睛,又缩回去了。
阮流筝的神识扫过去,那些小东西便往更深处躲,像被猫惊扰了的老鼠,窸窸窣窣地逃散。
殷珏走在他身侧,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还是凉的,握得很紧。阮流筝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前面的路。
“干什么?”
殷珏偏过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那下巴的线条利落,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从兜帽的缝隙里露出来。
“我现在全仰仗师兄保护我,当然要跟紧。”
阮流筝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山道。
“遇到危险我会第一个跑,才不管你。”
殷珏没有说话。走了几步,他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
“师兄刚才保护我的样子,好帅。”
阮流筝不自在了一下。没有接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山道尽头,城墙在望。城墙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