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玄望着阮流筝的脸,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怎样都看不够。
“他死了。”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已经死了。”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阮流筝脸上,声音越来越轻。
“你……没有选择了。”
他垂下眼。
“现在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与我一同回去。”
他的声音几乎是恳求了。
“回到上界。”
阮天罡
阮流筝没有接黎玄的话。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他。他只是自顾自地、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
“但是——”
他拖了一个很轻很淡的音。
“我不会让此事就这样翻篇。”
他的目光落在黎玄脸上,落在他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里。
“黎明和。”
他念出这个名字。
“之前,我欠你的人情,已经还了。”
他将手伸入袖中,再伸出来时,指间夹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他掰开了黎玄的嘴,将那枚黑色药丸塞了进去。
指尖碰到黎玄嘴唇的瞬间,那只干裂的、苍白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黎玄没有反抗——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阮流筝的脸,直直地、贪婪地、像是要把这一眼看到天荒地老。
“如今,失去神格成为废人的你——”阮流筝收回手,“到了上界,想来也不会好过。”
他垂下眸,看着黎玄喉结滚动,将那枚药丸咽了下去。
那是续命的药。
不是救他,是让他活着。
让他以一个凡人的、脆弱的、不死不灭的身躯,永远地活在这世上。
这是阮流筝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他没有杀他。
阮流筝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身后,石室的门缓缓合上。长明灯的光在门缝中越来越窄,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一条金色的线,闪了一下,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