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殷珏的头发里滑到了他的后颈,五指收紧,指甲嵌进他的皮肤。
殷珏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不知过了多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深蓝色变成了蓝色。
天黑了,或者快要亮了。
阮流筝躺在凌乱的床铺上,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殷珏从侧面抱着他,发丝有些凌乱。
“哥,你是我的。”
番外·心魔
他生来便是一个人。
没有父母,没有故乡,没有人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座边陲小镇的。
有人说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人说他是被妖兽叼来的弃婴,有人说他不过是某个流浪修士遗落在路边的种。
他不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叫月璃。
名字是谁取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
踏入修真界的那一年,他十二岁。
没有宗门收他,他便做散修。
没有功法,他便从最低等的妖兽开始杀,杀到身上全是血,杀到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开始用另一种眼神看他。
那是看疯子的眼神。
他用十年时间从炼气到金丹。
他修为的每一寸精进都浸透了鲜血。
月璃以杀正道。
飞升的那一年,不过三百岁。
他成了众人口中修真界万年未见的天才。
所有人都这么叫他。天才。
他笑着应了,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好像那些荣耀不过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刚好砸在他头上。
他表露在外的永远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嬉笑怒骂,游戏人间,他演得很好。
没有人看穿过。
飞升之后他在太初剑宗落了脚。
上界和人间不一样。
这里的修士们讲规矩、讲体面、讲道统。
月璃觉得甚是无聊。他开始闭关。三年,五年,十年。
一个人在洞府里,对着石壁打坐,将经脉中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淬炼,将神识一寸又一寸地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