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遥只觉着怀里的美人手硬邦邦的,像一截木头,“这是什么玩意儿?木头美人?”
“养魂木制成的木傀儡。”
莫遥看向孟祝,问道,“你怎么把她放走了?”
孟祝却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不放她走,去哪儿找她的主人?
莫遥左看右看,也觉着瘆得慌,顺手将美人手往虞万枝身上一丢,“万枝,交给你了,我们去追人。”
虞万枝捧着一截手呆若木鸡,恰好黑猫在酒吧里差点被人薅秃了毛,好不容易才甩开那些热情的小姑娘跑出来,迎面就被一截飞过来的手给吓出了阴影,发出了一声破了音的惨叫。
6
轻红很快发现了不对劲,那两个奇怪的人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一直在跟着她。
她快,他们也快,她慢,他们也慢,就差明明白白告诉她,她跑不掉了。
她眼睛骨碌一转,打了个车朝着城外跑去。
出租车在一片山坳前停了下来,轻红一下车,出租车像见了鬼似的飞快地走了。随即轻红猫着腰往山里一钻,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等莫遥和孟祝追上山后,发现这是一片废弃的盐井。
旁边还竖了一块蓝色的指示牌——盐卤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示范工程项目施工处。
醒目的“禁止入内”底下,还有几排小字。
孟祝盯着看了半天,沉吟片刻后,转头问莫遥,“什么意思?”
莫遥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她差点忘了,虽然孟祝看着像个现代人,可实际上还是个两眼一抹黑的文盲。
她忍住笑意,“上面说,这是长期盐卤开采留下来的废弃盐井。地下卤水及天然气、二氧化硫、硫化氢等有害气体易沿废弃井筒上串,溢出地表……“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里头有毒,生人勿近。”
孟祝了然,抬腿就往里走。
莫遥比较惜命,喊住了他,“等一下,上头说了禁止入内,往里走小心会中毒啊……”
孟祝神情自若,“我百毒不侵。”
莫遥:“……”
小丑竟是我自己。
无奈之下,她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屏息跟了上去。
野草覆盖的泥土里,散落着成百上千个深不见底的盐井口,几寸宽的盐井口上搭着塔式木制井架,高耸入云,像一个个矗立不动的巨人。
寂静的夜里,只能听见俩人的脚步声。
他们正四处搜寻轻红的踪迹,忽然孟祝顿住了脚步,“不对,这里太安静了。”
莫遥侧着耳朵一听,也发现不对劲,按理来说,山里这个季节应该到处是蝉鸣鸟叫声,还有小虫子振动翅膀发出的窸窣声。
可他们耳畔过于安静,随即他们听见轻红得意的声音从山顶传来,“现在才发现,迟啦!天车,抓住她们!”
7
随着她一声令下,地面开始轰隆隆作响,像地震,又像巨人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黑黢黢的夜里,盐井口上方,岿然不动的,几百根圆杉木连结,用竹篾绳捆扎而成巨大的支架,开始动了起来。
就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纵着,沉默已久的天车重新注入了灵魂,可目标却不是提捞汲卤,而是闯入盐井的二人。
紧紧贴着卤水管的箍头调转了方向,翻山辊子碾了过来,风篾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撑石被抡到高空,从耳畔砸了过去。
熬盐的火井喷出火焰来,逼人的热气迎面袭来,足以灼铜熔金。
无数个天车就像开启了牵引的机关,似游龙,似惊蟒,对二人发动袭击。
莫遥仗着身子灵巧,弯腰,低头,侧身,在天车的攻击中惊险求生。
腾挪跳跃间,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这不是幻觉,他们是真的在被一群朽烂的杉木架子追着打!
汲筒的缆绳挥舞得虎虎生威,扇风的熟牛皮扇迎面就是一掌,险险从莫遥耳畔刮过,卷走了她几根头发,莫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