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百里家的待客之道,既然达成了合作,为什么深更半夜还别有用心地派人守在门外?还是说,你也看上了我这张脸?”
屋里没有开灯,走廊的光晕落在女人脸上,勾勒出了影影绰绰的轮廓。
她虽然带着笑,可灵巧又明朗的一张脸上,神色却如同霜雪,带着狠戾。
男人明白是自己的偷听惹怒了她,想起了家主的吩咐,微微欠了欠身表示歉意后转身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后,莫遥开了灯,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确保没有任何监控偷听后,松了一口气,“赵如意,出来吧。”
黑猫从窗帘里钻了出来,满脸凝重盯着她看。
莫遥静静看着他,“怎么了,你想问什么?”
黑猫有些犹豫,“你是不是……”
莫遥说,“你是想问我,我是不是真的杀了孟祝?还是想问,我有什么苦衷?”
见黑猫还在踌躇,莫遥摇了摇头,低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孟祝,遇见你,真的是我的福气。”
语气里带着自嘲,又是满满的讽刺意味。
黑猫愕然的眼神里,莫遥腕上黑黢黢的镯子红光一闪,床边多了一个人——孟祝。
依旧是俊美无俦的一张脸,神态悠闲。
几人大眼瞪小眼,令人尴尬的沉默里,孟祝主动解释道,“我没死,匕首上是她的血,躺着的那个是我的蓍草傀儡。不先告诉你们,是怕你们露出破绽。”
黑猫瞬间明白过来了,又羞愧,又恼怒,脱口而出,“你们这对狗……”
被孟祝眼风一扫,他终究是不敢说下去了。
“狗男女”几个字一说出来,怕是孟祝会把他打成狗。
亏得他挠心挠肺愁了那么久,孟祝假死居然不先告诉他?
莫遥冷笑道,“以为我真的心狠手辣?以为我是非不分与虎谋皮?”
她定定看着赵如意,面上涌现了几分淡淡的失望,“我师父好歹养了我十年,因着这份香火情,我也不能为了个路边的野男人,置他于不顾。”
野男人在旁边瞥了她一眼,对于这个称呼表示不满。
“更何况,百里家作恶多端,是什么让你觉着我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莫遥的声音越来越轻,眼中隐隐有了泪光,“赵如意,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黑猫如遭雷击,只想赶紧找根绳子吊死自己得了。
他一边后退,一边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一跃跳到了窗台上,就听见莫遥的声音幽幽说道,“对了,万枝估计哭累了,没吃晚饭,你给她带个鸡腿。”
黑猫愣了一下,万枝什么时候是爱哭人设了?天塌下来也不耽误她吃饭啊……
忽的,黑猫呆若木鸡,只觉着神魂被劈掉了一半。
他终于明白了过来,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鸡腿也忘了拿,慌不择路逃了。
他一走,莫遥就擦干眼泪,懒洋洋往**一躺。
她极少展现女性的优势,用眼泪当做示弱的武器。怪只怪赵如意出现得不是时候,她今天和百里家的两只狐狸斗智斗勇演了一场,心头还憋着一口恶心。
说不难过是假的,可也就只有一点点。她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上过多流连。
而一旁看完了整场热闹的野男人啧啧道,“你们有句话说得没错,女人三分泪,演到你心碎。赵如意今晚要悔恨得睡不着觉了。”
“留个教训也好,我只是不希望这样的事再来一次。”
莫遥到底有点意难平,“我本来以为赵如意是聪明人,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万枝看出来了你在装死,他反倒怀疑我。”
孟祝说,“正因为是聪明人,才想得更多。他人不坏,就是心思重了点儿。而万枝,是性情中人。”
莫遥狐疑道,“我也没提前跟你说,你怎么就知道配合我,留下了蓍草傀儡?”
孟祝微笑道,“从你告诉我,百里青琼找你聊天开始,我就猜到了你会朝我下手。她们不会轻易做没有把握的事,除非拿到了你的把柄。”
莫遥不禁肃然起敬,不愧为国师大人,走一步看三步,运筹帷幄,心计城府比海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