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周围质疑的眼神,徐敬百口莫辩。
他带着怒气看向钟楼,“日升,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清楚。你先下来,我可以跟你解释。”
徐日升有些好笑,“徐敬啊徐敬,你到现在还是这副自负的样子。可惜现在不是我求你,是你要求我。不然的话,我可要将隐门的一切公之于众了。”
“你们猜猜,如果大家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妖怪的存在,会怎么样?”
他扬了扬手机,手机里是一段直播界面,随着手机翻转,镜头里出现了无数张仰头看着的脸,还有一闪而过的钟楼。
好几架凑热闹的无人机飞了过来,远处的高楼也架起了长枪短炮,无数手机相机的闪光灯里,镜头都瞄准了大悲山。
女主管面色焦急,安排人拦截信号去了。负责射击的专门人员也绕到了他的身后,躲在荫蔽的位置寻找合适的时机。
有人匆匆跑到徐敬耳边小声说了句话,“门主说,不惜一切代价,稳住他,套出他背后的人。”
徐敬知道,不管他从前做了什么,至少赵承平相信秘密不是他泄露出去的,这就够了。
他点了点头,随即满脸温和看向钟楼,“好,算我求你,你要我怎么做?”
徐日升看着他,满脸恨意,“我要你跪下,对着我妈磕头!我要你跟她道歉,说你错了,说你负了她!我要你告诉他们,当年是你,偷走了我外公家传的树化玉,才气得我外公中风去世……”
四下哗然,身为同事,不少人都知道,徐敬之所以在隐门地位超然,一个原因是季家的女婿,另外一个原因,是他拥有特殊的鉴别灵玉的本事。
可这一切,如果是他偷来的呢?
莫遥有些不明白,“隐门需要玉石做什么?”
徐月恒黯然解释道,“你们也知道,隐门这个阵法那个阵法的,极其耗费灵气。现在天地灵气稀薄,不能直接抽取灵气,就需要借助蕴含灵气的玉石作为基石……”
莫遥本就对阵法一窍不通,她想了想地宫里百里家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些玉石,不禁了然。
她又问,“树化玉又是什么?”
孟祝接口道,“是地脉伴生的玉髓,成千上万年才能凝成一小块,长着木头的纹理,所以被称为树化玉。而树化玉最大的用途,就是能感知到灵气的存在。”
灵气越浓的玉石,品质越上乘。
想来,徐敬的师父祖上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块树化玉,他们是普通人,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却靠着这枚玉髓世代成为了采玉人。
后来徐敬发现了这个秘密,偷走了树化玉,也就断了他师父一家的生路。
周遭不少人想明白之后,再看向徐敬的眼神,也就带了几分鄙夷。连徐月恒也是头一次听闻这些过往,又羞又惭,有些无地自容。
徐日升已经没了耐心,“徐敬,我已经给了你最后的机会,你跪不跪?”
愤怒的声音直指苍穹,在山野间回**。
然后他看着这个他恨了数十年的男人,慢慢屈下了膝盖。
时间仿佛凝滞,男人笔直的身影慢慢向前倾,面上似乎出现了难言的羞愧,膝盖“砰”的一声落了地,惊起了无数微尘。
“对不起。”
一片寂静里,一只麻醉针直直射向钟楼顶端,徐日升愕然,随即身影晃了晃,往斜下方看了一眼,然后重重落了下来。
只有徐月恒知道,他在看他。
兄弟俩虽然从未真正说过一句话,可在此刻,流淌在身体里属于同一个人的血脉,让徐月恒轻易地感知到了他的悲伤,他的难过,还有他的恨意。
他是隐门的天之骄子,光鲜亮丽,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自信大方,散发着光芒。
他却像阴沟里的鼠蚁,不见天日,唯唯诺诺,背负着杂种的骂名长大。
最后他终于勇敢了一把,赌上了自己的生命,得到了一句对不起。
徐日升闭眼,笑得畅快。
他想跟抚养自己长大的那个傻女人说,你看,这就是你念了一生的男人,如果有下辈子,千万不要再遇见他。
他毁了你的一辈子,我也毁了他。
今日之后,徐敬将被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这比让他就这样死去,更为快意。
不过,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徐日升虽然倒了下来,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