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祝只是平静道,“那又如何,人死灯灭,又与我何干?”
骨妖又问,“你弱成这样,这个时间才来千嵊,想必是还不知道属于你的东西埋在哪儿了吧?”
孟祝猛地抬头,脸上惊疑未定。
骨妖脸上是微微得意又有些兴奋的表情,他像恶作剧成功的少年,打了个响指,指着东边的地底下,“大悲山底下的地脉早就快枯竭了,你猜这与地脉相连的镇海石,靠的是什么来镇海?”
孟祝愕然道,“你是说镇海石底下,是我的灵力……”
难怪他与巨浪对抗时,能自如抽取镇海石底下的灵气,丝毫没有碰到阻碍,原来本就是他的东西。
骨妖一步一步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了下来,红色的长袍拖地,像极了一朵翻飞的血莲。
他围在失神的孟祝身旁,浑身散发着汩汩香气,罂粟一般妖冶,蜜糖一般甘甜,乌骨沉木一般神秘,令人着魔。
他眼底那如同花瓣一样的暗红越来越深,继续循循善诱道,“隐门的人,都是些伪君子啊。”
他仿佛在替孟祝感到愤怒,“他们才是这世间最恶的人,你该毁了他们,该报复他们。
“去吧,毁了大悲山,毁了镇海石!去把属于你的东西夺回来吧!”
孟祝神色有些恍惚,怔怔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骨妖叹息,“你现在太弱了,根本没有办法对抗隐门,取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就算最后你将我的骨头炼化了,将我的意识抹杀了,我也不会恨你。我和你注定了不能同时存在,与其做这囚禁永生的傀儡,我宁愿死在你手里。”
他身上的香气愈发浓烈,几乎要将人沉溺了进去,无法自拔。
就在他盯着孟祝,期待孟祝点头时,孟祝脸上的迷离、彷徨瞬间都消失不见。
“你说完了吗?”
他眼神清明,看着骨妖,含着笑,一字一句道,“眼见不一定为实,更何况记忆。”
他已经可以确定,骨妖并不是世界上另外一个他。
就算和他拥有同样的记忆,诞生于他的骸骨,可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骨妖所依仗的只是记忆,却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和意图。
陡然间形势逆转,咄咄逼人的骨妖有些瑟瑟发抖,在孟祝清亮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而孟祝气势大盛,方才的无措、茫然似乎都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
骨妖有些愕然,“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孟祝伸手,脑后半尺的地方,一只浮在半空的银色鸟儿现了形。
鸟儿的双眼像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没有瞳孔。
它还在扑棱着翅膀挣扎着,细小的银粉簌簌而落。
孟祝将鸟儿抓在手中,轻轻一捏,银鸟顷刻间气绝身亡,化作一团灰烬散落在地。
“你以为我在翳鸟和月麟香的催眠下,会落入你的陷阱,心神失守?”
骨妖往后退了几步,面色凝重,“不,你现在杀不了我,你也不能杀我!你太弱了,你会被发现的!”
高高的台阶和王座瞬间恢复成了牢笼形状,骨妖转身就想跑。
可下一秒,孟祝就已经到了他的跟前,掐住了他的喉咙。
“我现在的确没有从前强大,可这并不代表我蠢。”
孟祝看着这张他自己的脸,漫不经心道,“我是故意告诉季夏关于地脉和无相骨的秘密。也是我一直在利用她的愧疚和不忍,一手暗示她安排我的复活。”
孟祝将脸色苍白的骨妖重重甩在了地上,不由分说,转身离去。
“不论你的内应是谁,离我的人远点,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不然我会让你很快就会如愿。”
死无葬身之地。
5
江渊没有死,就在他的身子落下去的时候,他的嘴里传出了细小的哨声。
一群长着翅膀的虫子扑过来接住了他,带着他轻轻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