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争吵,最后季念殊狠狠撂下了一句话,“赵承平,我终生没有逃出去的牢笼,不想我的儿子再踏进来!”
毁了隐门的念头一日日在她心口蛰伏成凶兽,将她吞噬殆尽。
她偷了隐门封存的凤凰蛊,寻到了江家后人。
她毁了季鸢,毁了赵暖,毁了徐日升,毁了更多的人。
而知晓骨妖要被处死后,她用汐夫人牵制住了隐门的人,孤注一掷上了山。
可惜,还是失败了啊。
一切似乎水落石出,始作俑者就是季念殊。
赵承平看着他结发多年的妻子,仿佛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么鲜活的她。
虽然夹杂着愤怒、失望、哀伤,可她到底是愿意看他了。
往日里的她面上长年累月布着死寂之气,像一尊无暇的美玉青瓷,她甚至从不多看他一眼。
他忽的有些哀伤,“念殊,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早就忘了他,之前是想好好和你过日子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几个字几乎快要听不清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赵承平一眼,披散着头发朝外走去。
赵承平却像是遭受了重击,脸上一片木然。
他呆愣了片刻,这才追了出去,向来八风不动的隐门门主脸上竟然也有了些许慌乱。
寂静的山腹中,只剩了孟祝,默默把玩着手里的木簪。
这是一根通体灰棕色的桃木簪,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为什么骨妖会惧怕这根桃木簪,从而任由季家驱使数千年?还是说,季家还有骨妖不为人知的其他把柄?
他端详着,忽然觉着有什么不太对劲,单手凝出灵力朝着囚笼毁去。
最末端的囚笼散落一地,里头却空空如也。
他脸色一变,直直朝着山腹外头掠去。
而就在一分钟前,莫遥正撑着黑伞,靠在大悲山的古城墙上,冷眼看着血蚌被镇压进了海底,看着隐门的人在岸边严阵以待。
忽的,她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回头问道,“怎么样了?”
她看见孟祝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与她站得极近。
雨水避他三尺,他还是穿着那身烟灰色的衬衣,衣袖折起来,挽到了手腕处,矜贵优雅。
而他的掌心,无端燃起了一团火,火光中蓦地绽放了一枝娇艳带露的桃花。
黑伞笼罩的一方狭小天地里,他含笑轻轻凑了过来,将嫣红的桃花轻轻簪在了她的发间,唇齿间逸出了一声喟然叹息,像情人呢喃。
“这枝桃花,我很久以前就想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