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祝有些惊讶,随即一副了然的神情,“是我多虑了,如果不是赵门主平时多加看顾,想必如意早就露馅了。”
赵如意满脸呆滞,“爸,你早就知道是我?”
赵承平微微露了几分笑意,“你刚来千嵊时,在大悲山喊我那句‘爸’,我就开始怀疑了。再说了,我和百里认识多少年了,他是什么性子我总是能分清的。”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起初是想尊重你的选择,到今天知道你妈为了你闯下那么大祸事,再拆穿你也来不及了。”
赵承平叹息,他看着百里弘这张脸,脑海里却出现了赵如意鲜活的模样。
这张苍老的面孔上,有着不合年龄的纯净,还像从前一样,对他隐隐有着畏惧。
“走吧,季家也不剩其他什么人了,先想想怎么劝说你妈把季家的秘密都吐露出来吧。”
赵如意像个木偶人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走着走着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顿住了。
“爸,你说我要是劝服了我妈,成功解决了骨妖,你会为了我重写一页族谱吗?”
说完他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是有多缺心眼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就在他以为赵承平不会回答时,他那素来不苟言笑、老持稳重的老父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看你表现。”
电梯下到地底之后,孟祝没有给他留太多思考时间,直接将赵如意往季念殊的房门前一推,“去吧,好好劝说你母亲。事成之后,你家的族谱我替你改写。”
因为季念殊身份特殊,她被关押在的地方说是监狱,其实是间朴素的单人房。
站在房间门口,赵如意都还有点云里雾里的,总觉着如果不是他的门主老父亲被人夺了舍,那就是他中了邪。
被孟祝这么一说,一个机灵,他彻底醒了。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难堪起来,因为里头关着的,是他的母亲。
是为了他不惜与整个隐门为敌的母亲,是心心念念着如何救回他的母亲。
门被打开了,喝水的杯子砸到了门口,“滚出去!”
一个女人背对着房门,笔直地坐在床边。即便身处监狱,她也保持住了端庄的仪态。
赵如意有些想哭,“妈,是我。”
4
孟祝为了莫遥,将整个千嵊几乎都翻了一遍时,她却躲在山腹中,充满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清楚地记着,她明明是在城墙上等孟祝。
可等孟祝出现,靠近她的那一瞬间,她只觉着浑身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在排斥他。
身体和直觉比眼睛反应更快,她很快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孟祝,而是骨妖。
莫遥只来得及抽出了靴子里的匕首,可惜在悬殊的力量对比下,她的手刚抬起来,就动弹不得了。
骨妖给她簪上桃花时,她不自觉生出了一股毛骨悚然的荒谬。
他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的灵魂,在怀念别的人。
很快,莫遥就看到了山顶孟祝的身影,她来不及示警,就晕了过去,只听见骨妖在她耳畔小声说了一句,“嘘,乖一点。”
等她再醒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到了一处山腹中。
四周漆黑一片,不远处一团柔和的光微弱地亮着,甚至能听见四周流水声,虫鸣声,还有微风从脸上拂过。
她身上的东西都还在,骨妖似乎料定了她没有办法逃脱,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莫遥将背包扯到跟前,装作检查东西的样子摸了摸腕上的镯子,还有黄槲兰印迹,“这是哪儿?”
骨妖已经恢复了蚌壳初见时的装扮,红衣潋滟,木簪束发,神态妖冶,风流肆意。
“这是我诞生的地方。”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鼓捣,“我劝你不要做无畏的挣扎,这里有着重重结界,不论孟祝在你身上留下了多少印迹,他都找不到你的。”
他诞生的地方不是若邪山吗,难道他们已经离开了千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