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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第8页）

所有石化了的人瞬间活了过来，源源不断的人面无表情地朝着她们扑了过来。

赵如意躲在帝钟里瑟瑟发抖，“我靠，这他妈是幽灵围城吗？”

莫遥旁边正好是铁匠铺，她抄起半截斧头丢给赵如意，自己捡了些马蹄形状的碎铁片，见缝插针打掉他们手里的菜篮子、长矛。被击中的人很快就变成一堆沙子，散落在地上。

沙子在帝钟外越堆越高，城里的人还在不断扑过来。

孟祝挣扎着醒转，他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语速极快冲着二人交待道，“这是沙海吞噬的一座废城，这整座城里的都不是人，是附身于亡者的沙灵。”

他指尖微微抬起，虚弱地朝着前方指去，“我和万枝身上的灵力都被吸走了，东笙就是这些沙灵的操控者……”

他艰难地说完后，又陷入了昏睡，眉心似有难言的痛楚。

莫遥思考了一秒钟，迅速做出了决定。

“赵如意，你拖住他们，我去找东笙！”

躲在幽蓝色光罩里，赵如意举着半截斧头，都快哭出来了，“我他妈现在还能说不可以吗？”

莫遥顺手捡起落在帝钟外的一根长矛，往四周扫了一圈，所有被触碰到了人瞬间化为散沙。

“不想死的话你给我撑住了，我不知道帝钟还能撑多久！”

她撂下一句狠话后，以长矛为支点，借力一跳，跳到了房顶上，朝着城中最高的楼房爬去。

8

莫遥仗着身姿矫捷，在房顶穿梭跳跃着，避开了那朝着她追过来的沙灵。

它们没有意识，没有痛感，只是被驱使着围攻她，被击中就会化作沙子消失。

莫遥应付起来倒也不费力，她只是担心孟祝和虞万枝，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莫遥很快就爬到了一栋高楼，从顶端看去，能看到城墙外就是他们来时的沙丘，一望无际的沙海中，她甚至看到了她们丢弃的骆驼。

她试图朝着城墙跑去，可脚下的大街怎么跑都到不了尽头，城墙就在眼前，却是她怎么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她怒了，放弃了寻找出口这个念头，朝着孟祝指的那个方向跑去。

“东笙，东笙，你给我出来！”

“东笙，我真的没有骗你！”

回答她的是无数朝着她跑过来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

她再次爬到了高高的房顶，四处寻找东笙的身影。一股悲愤的力量油然而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爱而不得的牧羊人少女。

“东笙，你还记得吗，你在草原上追赶羊群时，盛奚洲坐在山坡上画画，他用素描纸画下的是你的侧影……

“你在篝火旁边跳舞的时候，他吹着口琴，目光却一直温柔地注视着你……”

这些都是东笙没有注意到的，莫遥以旁观者的身份，却看得清清楚楚的。

一幕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莫遥急切地想让东笙看到它们，内心的焦灼和愤怒宣泄而出，快要化作一把火将她整个人燃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她手背忽地被什么烫了一下，孟祝送给她的手链上垂着的红玉髓亮了，忽的散发出红色的光芒，有溯回之力的昭华之管也从她的背包里滚了出来，升到了半空中。

红玉髓的光照亮了昭华之管，凝着一汪碧水的玉笛光华流转，心念一动，莫遥脑海里那闪过的记忆，化作流动的画卷浮现在半空中，布满了头顶整个天幕。

暴风雨之夜，东笙独自骑马跑出去寻找丢失的小羊羔，盛奚洲跌跌撞撞在后边追了出来。

野狼钻破了围栏，东笙和草原上其他男人一样，弯弓射箭追了出去，将那叼着母羊尸体的头狼一箭射杀，是盛奚洲及时搀扶住了少女因害怕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用毯子裹住了她。

他看着她耐心地给父亲清理脏乱的衣服，拎着鞭子教育调皮的幼弟，陪着母亲一起细心地布置毡房。

……

从盛奚洲执笔，教牧羊人少女写下“东笙”几个字以后，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她。

盛奚洲在看书，在写字，在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