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莫遥已经三两步向前,拽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翻了过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神色晦暗的男人,“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孟祝不说话,也没有看她。
莫遥松了手,眼里簇着两团火,“还是你要说,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就会偷偷一个人离开,独自前往玉山?”
见他不回答,她往前走了几步,将腕上的链子解了下来,伸出了窗外,“如果你执意要和我分道扬镳的话,行,那这颗红玉髓我也不想要了。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你是生是死,都跟我无关。”
不等他回答,她踮起脚尖,抬手就要往外丢出去。
就在她的手高高举至头顶时,孟祝叹了口气,从身后抱住了她,握住了她的手。
他知道她能说到做到,他可以容忍自己狠心推开她,却无法容忍她的决绝。
莫遥的脸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孟祝败下阵来,他将她的掌心掰开,将手链拿回来,又系回了她的腕上,带着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无奈。
“你现在怎么成了炮仗,一点就炸。”
莫遥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却仍是冷着脸,“我脾气一贯如此。”
她自己也知道,说到底,是他给了她骄纵的底气。
被她先发制人闹了一通,古怪的气氛突然就宁静下来,俩人这才心平气和坐下来。
“说吧,那颗珠子到底有什么名堂?”顿了顿,莫遥又有些不自在,风轻云淡问道,“还有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孟祝也不想再瞒着她,“那颗所谓的药师珠,原本就是我的东西。”
他给她讲了他和白蝉的相遇,三言两语略过了药师珠的来历,只说里头藏着的,是禹族人的残魂。
莫遥听出了他话里的迷惘,也听出了他的冷情冷意。
从始至终,他的故事里,都没有对白蝉的丝毫情感。
她不禁对白蝉生出了淡淡的怜惜。那般美好又忠诚的女子,用她的一生践行了她曾许下的诺言,虽是妖又如何,她依旧值得她的敬佩。
莫遥忽的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所以,赵如意现在身体里,藏着禹族人的残魂?”
“他本就神窍不稳,极易离魂,所以残魂才能趁机占据了他的身体。这和从前的离魂不同,我怀疑,是残魂试图吞噬他的灵魂。”
孟祝有些后悔在白蝉寺,自己的失态,“我没有办法将那缕残魂引出来,归根结底,是我连累了他。”
“没有人能想到是这么个局面,白蝉寺既然看守了这颗珠子千年,自然是有些神通的。”
她也有些担心,却不敢说出来。
莫遥终于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所以,在白蝉寺里,你看到了什么?”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般痛苦的模样,那一刻的他,不再运筹帷幄,不再八风不动,是全然陌生的一个他。
“我看到了,一些被我遗忘的记忆。”孟祝喃喃道。
如果他说出了他的身份,她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对他毫不设防,言笑晏晏?
孟祝神色复杂,他盯着莫遥,不敢错过她脸上的任何变化,终是坦诚道,“我可能,是魔……”
莫遥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没等孟祝说完,她就打断了他的话,笑得无比灿烂,“不论你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你是孟祝。是我喜欢的孟祝,是我倾心的孟祝,是我想携手共度余生的孟祝。”
她是这么的专注,脸上满是少女的热烈与坦**。
孟祝心头一颤,生平头一次觉着自己想要落泪。
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直白真诚的爱意,与他所有刻意伪造出的身份无关,只因为他是他自己。
他骤然生出了一股无所畏惧,所有的退缩和踟蹰霎时烟消云散。
玉山又如何,神族又如何,他只想去找回他遗落的真相。
4
孟祝带着莫遥和虞万枝又去了几次白蝉寺,僧人只让他们远远看了一眼赵如意。
他被关押在单独的一个房间,日夜有人看守,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