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奇的游客问她这么年轻,手艺又如此精湛,怎么会想到留在在这偏远之地。
她只说,“我在等一个人。”
她用了小说和电影里被引用了无数次的一句话,“也许他明天回来,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回来。”
他不回来,她会好好活下去。
他若是能回来,她会在这里等着他。
这里是他初初遇见尘世的地方,藏着她微小而盛大的爱意。
11
这日,有背着吉他的文艺青年奔着一场艳遇而来,故意搭讪,“老板娘,你这手艺在哪里学的?我看你这纤纤玉指很是灵活,不知道会不会摸骨算命?”
莫遥笑得灿烂,“摸骨算命我不会,不过我这手艺是打小从棺材铺学的,师父只教过我称骨改命。”
话音刚落,文艺青年伸出去的手就被人捏住了。
“阿姐,别脏了你的手。”
“好汉饶命,手要断了,要断了啊……”
护姐心切的小姜弟弟黑着脸,将这浪**子当垃圾一样单手提溜着,丢到了门外。
文艺青年当场摔断了一只手,吉他也来不及捡,他爬起来正想离开。下一秒,整个人旱地拔葱直接倒飞了出去。
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往那儿随便一站,如同渊水深沉,高山耸立。
姜杞盯着男人看了几秒,桃花眼微眯,迅速转身关门,顺手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
店里没什么人,莫遥正在压香,听到声响,她也没抬头,“招聘兼职的告示我都贴出去了,总能找到一个能替代你十天半个月的,你好好陪青姨,不急着回来。实在不行,把赵如意喊过来凑数也行。”
姜杞默默蹭到莫遥身旁,揽着她的肩,语气有些紧张,“阿姐,长老说青姨最近老念叨着你,你要不要跟我回一趟龙脊山?”
莫遥有些诧异,姜杞平时也爱黏着她,却没有今天这么亲昵。
她正想用木尺拍掉搭在肩上的爪子,视线从姜杞肩侧掠过,看到了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呼吸一滞,手里的木尺重重落了下去。
莫遥眨了眨眼,一动不敢动。
隔着摆放着瓶瓶罐罐的货架,中式实木柜台,墙角的风铃,她和他对视着。
眼底波澜四起,掠过飓风和沙尘,天色明明暗暗。
散落在泥地里的彩色隆达纸在地上打着旋儿,耳畔是转经筒吱吱呀呀的声响,男人水墨工笔描绘的眉眼在雪山映衬下,熠熠生辉。
孟祝就这样推开了挡在他和她当中的那一扇玻璃门。
他跨越山海而来,于冗长的岁月和层叠的光影里和他的爱人重逢。
带着歉疚的目光绵长而悠远,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迟来了许久的叹息。
“你年纪太大了,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好走不送。”姜杞紧紧抿着唇,似笑非笑的,正想出去赶人,却发现一个身影已经快步越过了他。
逆光中,莫遥朝着孟祝走去,她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像一阵风落入他的怀里。
“服务员倒是不缺,还缺个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