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杨莫芸站在门口,指了指卧室的方向,“然后去床上躺起来闭眼睡觉。”
“你不换鞋吗?”萧清翊把一双拖鞋摆到杨莫芸面前,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她。那已经是双崭新的棉拖鞋,一只咖色的牛卧在鞋头上,也不知道萧清翊什么时候买的。
“你先去睡觉吧。”杨莫芸回避了她的问题,脚尖朝旁边挪动一寸。
“你要走吗?”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砰”声。萧清翊膝盖磕到门槛上,就这样跪在杨莫芸面前。
她双手向前探去,捏住杨莫芸裤腿的一角。
“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看着眼前的人,杨莫芸一时间喘不上气。她后撤一步,甩开萧清翊的手:“萧清翊!你怎么能这么恶心?”说着,两行眼泪兀自流淌下来,“你慊弃我,要跟我分手,我理解,我接受。但是你现在这番作态是什么意思?逼我跟你复合?你把我当什么?你把你自己当什么?”
“我……”萧清翊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酒也醒了大半,可只来得及看见杨莫芸转身离开的背影。
“不是的。”她想站起来,可膝盖疼痛,差点又跪下去。再一眨眼,杨莫芸已经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只来得及让她看一眼背影。
又是这样。上次也是,她只能看着杨莫芸离开。
她从来没慊弃她。她也没想到杨莫芸会这样想。
萧清翊揉了揉膝盖,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到底没有追上去。
她应该冷静一点。而不是让杨莫芸感到“逼迫”。
随着门锁“咔嗒”一声轻响,萧清翊抹干眼泪,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其实不需要思考,她就能知道顾栖山说的“道歉下跪挨刀子”必然不适合她们。这太偏执也太卑劣。要是杨莫芸会因此与她复合,她反而会觉得杨莫芸并不在意她。
……是她太急切了。
指尖顺着目录往后翻动书籍。这本书没什么翻动的痕迹,毕竟,她与杨莫芸的关系稳定了那么多年,而她也并不盼望另一段亲密关系。
她需要先找到“分手”的症结,否则……
复合对两个人来说只会是二次伤害。
目光跟着文字一句句跳跃。倏然她的目光在“信任”两个字上顿住。
杨莫芸觉得她分手是因为“慊弃”,是否代表一种不信任的状态?
而她因为害怕杨莫芸因为她受伤就选择分手……甚至没有给杨莫芸选择的权力,是否也代表某种不信任?不信任杨莫芸,更不信任自己?
她一边看书寻找有用的描述,一边思考两人之间的问题。
“不信任”这三个字像滚雪球似的,在她心里越滚越大。
萧清翊闭了闭因为一直看书也干涩的眼。她放下书,双膝屈起,在沙发上把自己环起来。
左耳响起“如果是被你伤害,我也愿意的哦”的呢喃,右耳响起“你慊弃我要跟我分手”的撕心裂肺。
她一直用“保护”作为“分手”的理由,好像这样是她爱杨莫芸的表现。但这其实是一种控制——不让杨莫芸选择,只是一昧地把杨莫芸越推越远。
这不是爱,是不信任,是缺乏责任心。
她不信任杨莫芸对她的爱,更是对彼此之间的情感关系不负责。
而“下跪”更是如杨莫芸所言,是逼迫。
躯体蜷缩得更紧,额头抵在臂弯,好像这样就能拥有一片港湾。尽管她的港湾已经被自己弄丢了。();